曹方媛緊繃的身子漸漸放鬆,全然沒了剛才的痛楚。她驚訝地抬眼看向沈霽,「真的不疼了,你好厲害!我能問問你叫什麼名字嗎?」
沈霽福了福身,「鎮北侯府林霽,見過曹小姐。」
「是霽月風光的霽?」
「是。」
「好!」曹方媛的眼底滿是認可,「春桃,去告訴我娘,這位林大夫的方子奏效了,以後我就要她來醫治。」
從這一刻起,沈霽知道,她成功了。
時代和條件受限,宮中太醫也好,民間名醫也罷,他們並不知道曹方媛此刻所得是慢性膽囊結石,只要飲食控制得當,細小結石大多可以穩定不發作。
另一邊,曹太保方踏入府邸,就有下人快把上前,將今日之事盡數稟報。他喜出望外,匆匆趕去曹方媛的院子。
彼時正廳之中,方氏正端坐堂中,令丫鬟分發紅封,一一謝過這些天來為女兒診治的各位太醫和民間名醫。
一眾醫者斷然拒絕紅封,目光皆望向內院方向,滿是渴求。
一位白髮老太醫上前,語氣懇切:「老夫在太保府整月有餘,用過的方子已有三封,卻未有一次這般見效快,此法聽說不是麻沸散,不是止疼藥。還請夫人全我等醫者之心,讓我們見見這位醫者,求她她的診治藥方。」
眾人紛紛附和,「夫人,讓我們見見她吧?」
方氏笑意溫和,「各位還請見諒,我已請示了林大夫,只是她為人不喜張揚,不願見外人,我自是要尊重醫者之意,不敢勉強。」
見方氏態度堅決,眾人不免扼腕痛惜,只能留下自家名帖,讓方氏代為轉交,盼著日後能有機會當面請教切磋,而後遺憾離去。
眾人剛散,曹太保連忙上前,迫不及待證實:「夫人!下人說媛兒的病有人能治了,這是真的嗎?」
「自然是真的。」方氏止不住臉上的笑意,從袖中取出了一張調理方子。
方子倒也簡單:停掉所有辛溫燥熱。大補油膩的湯藥和藥膳,嚴格忌口,日常以清淡的小米粥。蒸煮蔬菜。少量瘦肉為主。另取少量陳皮和玫瑰花,用於煮水疏肝理氣。平和調理。
「就。就這樣?」
曹太保接過方子,反覆翻看數遍,甚至抬手翻面確認,不敢相信折磨自己女兒這麼久的疾病,竟然只要這樣的簡單的方子。
「不需要人參。鹿茸。天山雪蓮?」
「不需要。」方氏臉上的笑意慢慢收斂,神色鄭重,「老爺,這個醫者,是鎮北侯府路大夫人房裡的丫頭,叫做林霽。」
曹太保神色一凝,欣喜從眼底褪去,內心飛速盤算起來。
誰人不知,鎮北侯府如今爵位空懸,暗流洶湧。大房趙毓秀出身顯赫,二房秦霜背靠西北兵權。兩人聯手,已將弱勢的三房徹底排擠出局。
如今爵位繼承必,只會在大房和二房之間決出。
他身居太保高位,素來深諳明哲保身之道,無論朝堂奪嫡之爭。還是世家派系對峙,始終恪守中立,從不輕易站隊。
眼下這一頁薄薄紙箋,卻讓他欠下了鎮北侯府大房趙毓秀一個天大的人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