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霽又問了蕭驚瀾幾個問題。
可蕭驚瀾知曉的著實有限。他入玉笙閣,來去皆是矇眼坐馬車,只在指定地點等候接送,連這處別館真正的佈局都一無所知,更談不上知道這背後主人究竟是誰。
沈霽不動聲色地打量他。
蕭驚瀾年長她兩歲,身形挺拔,高出她一大截。
想要喬裝頂替他的身份混出去,這條路,行不通。
她目光一轉,移步走向一旁桌案。方才蕭驚瀾便是在此處取來軟骨散的解藥,桌面上零零散散擺著不少瓷瓶藥罐。
見她要靠近,蕭驚瀾神色一變,急步上前,橫身攔在她與桌案之間,聲音帶著幾分緊繃:「別看。」
沈霽蹙眉繞了過去,站在了桌案前。
左不過是些在床事上助興的藥物,迷藥。軟骨散和解藥卻是她眼下需要的。
她心知只拿走這兩瓶藥物,很快會被清點的下人察覺。
沈霽乾脆抬手一掃,桌案上大大小小的瓷瓶盡數滾落,藥丸。藥粉落了一地。
又隨手扯下那紅色輕紗,掀翻床榻附近的桌椅擺件,將整間屋子弄得狼藉凌亂,刻意製造出一番旖旎荒唐的亂象。
蕭驚瀾在角落看得心驚肉跳,全然不知沈霽要做什麼。
屋外瞬間有腳步聲靠近,傳來了中年男子的聲音:「貴客,發生了何事?可需要下人進來伺候收拾?」
蕭驚瀾本就心底發虛,此刻更是嚇得手足無措,渾身僵直。
沈霽飛快撿起地上的面具,戴在他的臉上,低聲叮囑道:「去開門,擺手讓他們退下即可。萬萬不可出聲。」
「貴客,」門外的人又道,「若不開門,我們便硬闖了。」
蕭驚瀾顫抖著手扣好白玉面具,硬著頭皮走了幾步,卻在門口駐足,轉頭看著沈霽。
沈霽陡然放軟聲線,傳出一聲輕笑,「大人,輕點。」
話音曖昧旖旎,恰到好處。
門外侍衛瞬間瞭然,當即收斂了所有疑慮,躬身垂首,連忙退開:「屬下唐突,驚擾貴客,這就告退!」
廊外腳步聲漸漸遠去,徹底安靜。
蕭驚瀾長長撥出一口氣,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溼。他摘下面具,整張臉都紅得徹底,心跳紛亂不止。
「霽兒……」
「天色不早了,」沈霽利落摘下頭上珠釵和身上的配飾,語氣冷硬,「你找個地方安靜睡覺,還是我給你下迷藥?」
蕭驚瀾喉間微澀,默默移步到一旁的軟榻之上。
一室燭火搖曳,兩人各佔一隅,再無聲響。
漫長的寂靜裡,蕭驚瀾望著床榻上那道背對著她的身影,積壓了許久的煎熬和愧疚,終究還是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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