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霽指著馬伕的屍體,「他不能留在這裡,幫我將他搬到馬車。」
這般善後滅口。收拾痕跡的事,沈霽和路辭淵已然得心應手。
片刻便處理妥當。
隨後二人同乘馬車,沈霽略去蕭驚瀾一事,大致將玉笙閣發生的經過說與他聽。末了,她說出心中打算:「這是太子的產業,用於籠絡人心。囤積把柄。我現在要去五皇子府邸,你可願隨我一同去?」
「自是願意,」路辭淵毫不猶豫應聲,「只是五皇子如今式微,又不受聖上寵愛,真的能查辦此事嗎?還有空口無憑,你如何證明那是太子產業?」
「我只負責提供線索,查證是五皇子的事。」她從身上掏出幾個瓷瓶和方才扎進馬伕脖頸的釵子,「這是我從閣裡帶出來的迷藥和軟骨散,循著這些藥物配方去找,我不信找不到。還有這隻釵子,造型獨特,不是尋常首飾鋪子制樣。」
這是一支銀刻疏梅單釵,雕著四瓣梅花,正是對應著「貨物」等級。
原著中,路知微和趙宴珩正是透過這兩樣東西,一步步查到了太子身上。
藥瓶碎了不少,私拿藥物尚且能糊弄過去。可她將簪子帶出,到底瞞不了多久,即使有她弄成那副凌亂模樣做掩護,也很快會被閣裡的人知道。
可只要她快速回到侯府私莊,再讓馬伕消失,就可以偽裝成是玉笙閣下人未檢查清楚讓她帶出簪子,而馬伕見狀起意,奪簪離去。
馬車又行了小半個時辰,沈霽和路辭淵尋了個地方將馬車和馬伕扔下懸崖,偽裝成出逃不慎墜崖之狀。而後,兩人同乘路辭淵的馬回京。
只是已過宵禁,他們只能先尋一個城外破廟暫時棲身,等待五更敲晨鼓,坊門城門開啟,解除宵禁。
廟中破敗,蛛網遍佈,地上鋪著一層乾枯荒草。
和最初原主進入侯府偏房時的模樣,沒有什麼不同。
體力透支的沈霽幾乎是從馬上摔了下來,跌跌撞撞地進入破廟裡,將自己摔進荒草堆裡。
路辭淵跟在她的身後,從懷中取出一罐金瘡藥,遞給了沈霽,「你身上的傷太重了,我帶了金瘡藥,需得儘快處理。」
沈霽已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直言道:「我手臂上的傷還麻煩你幫我處理。」
「好。」路辭淵沒有遲疑,將藥粉倒入傷口上。藥粉碰上皮肉,刺痛一陣針傳來。沈霽神色雖未有變化,可額頭上已然沁出細密的汗珠來。
沈霽邊開口問他:「你離開侯府這麼久,趙毓秀那邊不會起疑心?二小姐如今在何處?可還安全?」
路辭淵垂眸處理傷口,頭都未抬,「趙毓秀如今拿情詩一事發難,我寫那封情詩時刻意換了字型,如今死不認帳,她倒也拿我沒有辦法,只罰我去跪祠堂。阿姐知我要出來尋你,換上我的衣衫,替我跪著。族老眼下從中調停,準我過完上元節再返回私莊。明日我就去旱石橋,等你說的那個人。」
路辭淵需得儘快回去換出路知微,而沈霽得在天亮前出現在私莊,他們所剩的時間不多,誰都耽誤不起。
藥粉帶來的刺痛反而讓沈霽清醒了不少,她坐了起來,從路辭淵手中接過金瘡藥,自行掀起裙襬給腿上的傷口上藥。
路辭淵立刻起身避開視線。
「雜役區的王婆子和李婆子死了,」他話鋒一轉,「聽說是拿了皇宮裡的首飾去變賣,被典當行直接報官了。她們說不清來由,直接以偷盜結案,被杖斃了。此事,是你的手筆嗎?」
「是。」沈霽揚起嘴角,不置可否,「她們既敢拿我的東西,就該付出代價。」
她一向睚眥必報,即使眼下未能復仇,也一定會記上一筆。
二人再無言語,各自閉目修整,靜待五更晨鼓,去博一個未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