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霽下手極快,馬伕猝不及防,連頭都沒來得及回,頸部便傳來錐心的疼痛。
他吃力地回頭,只看到一雙染血的眼眸。
生死一線,他立刻放開韁繩,奮力就地一滾,整個人直直從車轅上滾落山道。
沈霽分毫未亂,立刻攥緊手中韁繩。
她從未駕過馬車,全無章法,只拼盡全力向後死死拽住,幾番拉扯,掌心都磨破了皮,堪堪讓狂奔的馬車穩穩停落下來。
那馬伕頸間受創,傷勢極重,滾落在地後,只能藉著最後餘力狼狽匍匐逃竄,速度遲緩,根本逃不出半步。
馬車停穩後,沈霽跳下馬車,拾起地上一塊石頭,快步追上。
她不能讓馬伕曝屍在這裡,更不能讓他回去上報。
可就在這一刻,一陣沉穩急促的馬蹄聲穿透夜風,由遠及近。
山道盡頭,一抹黑衣少年策馬而來。
沈霽連忙隱身在一棵粗樹後,默默觀察來人,任憑馬伕趴在地上發出「嗬嗬」聲求助。
少年越來越近,藉著月光,沈霽看清了來人。
正是路辭淵。
她沒有猶豫,從樹後走了出來,來到馬伕身後,出手乾脆,落下重重一擊。
路辭淵坐在馬背上,看到有人猛然跑了出來,出手乾脆,將地上重傷之人趕盡殺絕。
他本不想多管閒事,可越是靠近,那兇殘之人給他的感覺越發熟悉。
他勒馬停下。
晚風獵獵,掃去山間浮沉。
一人居高臨下靜靜觀望,一人立於血色殘局,滿身鋒芒未斂。
遙遙相對,死寂無聲。
一身紅衣,是路辭淵未曾見過的打扮。
可那雙眸子裡的冷戾決絕,他卻再熟悉不過。
「沈小姐?」
話音落,他立刻翻身下馬,快步奔至她身前。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聲線交疊。
「你怎麼在這?」
「你怎麼傷得這麼重?」
路辭淵快速為她解釋道:「我無意聽到劉三和趙毓秀的對話,得知你被送去競寶。我四處打探,才知曉京城有一處名喚玉笙閣的地方,可競拍世間萬物。只是京中那座不過是障眼法,真正的玉笙閣地址隱秘,我在此道已經來回十餘次了,總算是找到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