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眼底剛剛燃起的那點希冀,倏地又熄滅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暗的黯然。
張里長想了想又問:“那你現在是去前頭帶路,還是繼續走末尾?”
屠望歸唇角勾了勾:“把譚村長叫來,另外再叫幾個能說的上話的。”
須臾。
譚村長帶著幾個老者過來。
“譚村長,各位叔伯。”屠望歸從容的招呼著他們,視線從他們面上,落在更遠處或坐或靠著的人面上。
“咱們現在在這山肚子裡,不知道還要鑽多久才能出去。所以必須得做好只長不短的打算。
所有糧食聚攏歸總,還是由三爺爺負責。估計著時辰,一天兩頓,按照半飽的量發,不多給,也不漏一個人。
村裡的老弱還有懷孕的,專門撥出身體強健的婦人照顧。分出來的人,單獨走隊伍中間,前後隔開些。
通道狹窄,聲音傳的遠,大家儘量不要聚堆說話,小孩子們也儘量哄著些,減少哭鬧。等會我會先去前面探探路。”
水滴——從鐘乳石尖上墜落。滴答、滴答,一聲聲地敲在人心上。
不知道誰低聲嘟囔了一句:“都怪丁三!”
緊接著,角落裡又一個聲音接上來:“就是、就是,要不是丁家的丁三,咱們何至於受這個苦!”
這一聲埋怨,像是捅了馬蜂窩。
“沒錯,原本大家在溶洞住的好好的,現在卻跟老鼠似的在這山肚子裡鑽!頭頂是石頭,腳下是石頭,也不知何時才能走的出去!”
一人說起,就有十人,二十人跟著附和,嗡嗡的低語迅速匯成一片憤怒的潮水。
在狹窄的通道里來回激盪,撞在石壁上又彈回來,嘈雜的令人耳膜作痛。
有人從地上站起來,擼起袖子,露出肌肉緊實的胳膊,有人憋了一路的恐慌終於找到出口,眼裡燒著讓人失去理智的火。
失控就在一瞬間。
不知是誰起的頭,開始出手去推搡丁大嫂,丁大父母跟丁大的孩子。
丁大的小兒子滿眼驚懼,緊緊揪著他孃的衣角,小小的身體不斷向後縮,小臉發白,不敢哭也不敢喊,像是一隻逼到死角的小獸,渾身發抖。
“夠了!”
一聲爆喝,如同裂帛,又像是一把刀子生生劈開那片憤怒的潮水。
屠望歸臉沉似水,不怒而威,一隻手臂筆直地指向那個最先動手推搡的人,指尖幾乎要戳到對方鼻尖上。
她胸口像是揣了只拼命掙扎的猛獸,一起一伏,額角青筋隱隱跳動,聲音沉得像從胸腔裡硬生生砸出來:“都把手給我收回去!”
這一聲喝,震的通道壁上細細的石粉簌簌往下落,動手的人被這氣勢一懾,手僵在半空,進不是,退也不是,臉上的狠勁兒裂開一條細縫,露出對屠望歸的怯。
“丁三已經讓我除掉了,他們夫妻倆出賣大家的事,已經拿他們自己的命來抵,所以這事到此為止,誰也不許再提!”
這話砸出來,通道里瞬間靜得連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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