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到這裡稍稍頓了頓，繼續提點：“世家子弟讀書求的治國安邦，仕途前程。可尋常百姓的孩子讀書，所求不過能知道自己的名字怎麼寫，會算賬計數，看得懂契書與官府文書，不至於被人矇騙。”墨長瀾默然聽著，沉思良久，聲音低低地：“那······我便再試一試吧。”
話落。
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抬眼望去，以牛嫂為首的一眾婦人，村民提著竹籃走進來。
老祖宗跟墨長瀾抬眼看去，魚蝦雞蛋，蔬菜，野果，林林總總的擺一地。
他們畏手畏腳的站在那，互相看看，最後還是牛嫂走出來：“墨公子、老太太，實在是對不住，三力他們頑劣慣了，不懂規矩我們是知道的，還請墨公子別客氣，該罵就罵，該出手打就打。只求墨公子千萬不要嫌棄他們，能繼續教他們讀書識字。”
墨長瀾看著他們懇求的目光，點點頭：“我會繼續教的，你們放心。”
送走他們，墨長瀾跟老祖宗對視片刻，心思微動，要不就照著老祖宗說的來，萬一行呢。
張槐他們知道三力這群皮猴子在學堂乾的好事，又好氣又好笑，倒也沒多意外。
“爹，你說我們抽空去跟著學識字怎樣？”
張里長看眼兒子，就知道他心裡打的什麼算盤。
自家這兩個兒子，大兒子張槐還跟著他零零散散識了幾個字，二兒子張強卻是實打實的睜眼瞎，籮筐大的字不認識兩個，連自己名字都寫不全。
沉吟片刻，點頭答應：“成。你明天去跟墨公子商量商量，就說你們隔一天晚上去半個時辰。看他咋說。”
沒過幾日，學堂裡的小孩子漸漸察覺出異樣來，白天是他們在學堂讀書識字，傍晚天擦黑，就換成張槐大哥，還有其他大哥哥，叔伯。
他們安安靜靜的坐在學堂，學的比他們認真多了。不管是學習識字還寫練字，還是算數。
一眾皮猴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由得想起這兩天墨公子講課也不再向先前那樣，只知道叫他們反覆背什麼人之初，性本善。
反而叫他們學寫自己的名字，好朋友的名字，還教他們學變通。比如小黑的“黑”字新增上土字，就變成墨公子的墨。又說他三力的力，也是力氣的。
總之就是比之前有趣很多。
孩子們學習態度的轉變，讓墨長瀾心裡那點小疙瘩，徹底消散。
心情大好，也開始琢磨怎樣讓這些皮猴子更愛學習。
最後結論是，既然坐不住，就順著他們的天性，走出課堂，去田地間現場教學。
帶著他們，看見花，就教花怎麼寫，看見草，就教他們草怎麼寫，效率竟然比在課堂教學高出許多。
只是，看著晚上來學習的張強，他當初趁著揹他偷偷掐他大腿的仇，又湧上來。
“張強，這個字怎麼讀？我昨天專門說過。”
張強本就不想來，是被大哥張槐硬拉來的，坐在那正在開小差呢，冷不丁給墨長瀾點名，仰頭看去，這、這字看著倒是眼熟，就是··念啥來著？昨晚教的都是大家的名字。
墨長瀾再次提醒：“昨晚我最後教的，你認真想想看。”
張強急的抓耳撓腮，那個木字他認識，可它旁邊那個那麼多筆劃，也不知是哪個小子的名字這麼複雜？
“哥，哥。”
他低聲叫著坐在身側的張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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