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高心中冷笑，臉上卻不動聲色。“陛下對商君評價甚高，只是…商君當年推行新政，手段…呃…頗為嚴苛，以致…呃…怨聲載道，最終…呃…不得善終。陛下以為，商君之‘法’，是否過於…呃…嚴酷？”他故意將“嚴酷”二字咬得很重，觀察著李陽的表情。
李陽皺起了眉頭，他撓了撓頭，似乎在努力回憶著什麼。“這個…商鞅嘛，他那一套，確實有點…簡單粗暴。不過，也不能全怪他，畢竟…呃…非常時期，非常手段嘛。”他的回答含糊其辭，顯然對商鞅變法的細節並不瞭解。
趙高心中愈發肯定了自己的猜測，他繼續追問道：“陛下所言極是。只是…當年商君變法，推行…呃…‘連坐’之法，一人犯法，株連九族，此法…是否過於…呃…殘暴？”
“連坐？株連九族？”李陽瞪大了眼睛，一臉的茫然，“有這回事嗎？我怎麼…不記得了？”他的眼神閃爍，顯然是在掩飾自己的無知。
趙高心中冷笑更甚，他知道，自己己經找到了突破口。他繼續說道：“陛下日理萬機，或許…呃…一時想不起來。這‘連坐’之法，乃是商君變法的核心內容之一，當年…呃…可是引起了軒然大波啊。”
“哦…是嗎？”李陽尷尬地笑了笑，“這個…我再想想，再想想。”他開始顧左右而言他，顯然是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了。
趙高卻不打算放過他，他步步緊逼，繼續問道：“陛下，臣聽聞…呃…您最近對…呃…‘科舉’頗感興趣？不知…這‘科舉’，與商君之‘軍功爵’制度，孰優孰劣？”
“科舉？軍功爵？”李陽徹底懵了，這兩個詞對他來說，簡首比天書還難懂。“這個…那個…以後再說，以後再說。”他慌亂地擺了擺手，轉身就走，落荒而逃。
趙高看著李陽遠去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冷。他己經可以確定，這位“陛下”，絕對不是真正的始皇帝！他根本就不懂秦國的歷史，不懂秦國的制度，甚至連商鞅變法這樣的大事，都一知半解！他，究竟是誰？
夜幕降臨，咸陽宮內一片寂靜。趙高獨自一人站在書房內，昏暗的燭光將他的身影拉得老長，在牆壁上投下了一個扭曲的影子，像一隻張牙舞爪的怪獸。他的臉上，陰晴不定，眉頭緊鎖，像兩把鋒利的彎刀，幾乎要擰到一起。他的手指，輕輕地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篤”的聲響，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瘮人。
“來人！”趙高突然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像一把生鏽的鋸子在拉扯著人的神經。
話音剛落，一個黑影便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書房門口，躬身行禮：“主人有何吩咐？”這黑影，是趙高最信任的親信，名叫趙成，是他一手培養出來的死士，只聽命於他一人。
“趙成，你去安排幾個人，給朕盯緊了陛下的一舉一動。”趙高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像一塊萬年寒冰，“記住，是所有的一舉一動，無論大小，都要事無鉅細地向朕彙報！”
“主人放心，屬下一定辦妥！”趙成低聲應道，聲音中透著一股狠厲。
“還有，”趙高頓了頓，眼中閃過一道寒光，“特別是陛下身邊的那幾個…呃…‘新人’，更要給我盯緊了！朕要知道，他們每天都說了什麼，做了什麼，見了什麼人！”
“屬下明白！”趙成躬身領命，轉身離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