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上的人聽著！你們也是大秦子民，家中亦有父母妻兒！今日之事，首惡僅在衛滿一人！爾等若放下武器，開門投降，既往不咎！若頑抗到底，與衛滿同罪，以謀逆論處，夷三族！”
這番話，如同一把利劍，刺穿了部曲們最後一道心理防線。他們是衛家的家兵，但他們更是大秦的百姓。一邊是虛無縹緲的“忠誠”，一邊是實實在在的夷三族，該如何選擇，不言而喻。
牆上的氣氛變得詭異起來。有人開始悄悄地放下手中的弓。
“誰敢動搖軍心，殺無赦！”衛滿聲嘶力竭地吼道。他舉起劍，砍倒了身邊一個正準備放下武器的部曲。鮮血濺了他一臉，讓他看起來如同惡鬼。
然而，這最後的瘋狂，並未能挽回敗局。
“放箭！”衛滿嘶吼著。
稀稀拉拉的箭矢從牆頭射出，軟綿綿地落在秦軍陣前幾十步的地方，沒有造成任何傷害。
王離冷笑一聲。他知道，時機到了。
他沒有下令攻門，而是對著身後一揮手。趙平己經帶著人，推來了幾輛裝滿了柴草和油桶的大車。
“衛家主，”王離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上了幾分戲謔，“你的塢堡很堅固。不知，它防火嗎？”
看到那些黑乎乎的油桶，衛滿的臉瞬間煞白。水火無情，再堅固的土木結構，也怕烈火焚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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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火！”王離的命令簡單而乾脆。
幾十個燃燒的火把，被投擲到堆在堡門下的柴草堆上。浸透了桐油的乾柴，轟然一聲燃起熊熊大火。黑煙夾雜著火舌，舔舐著厚重的鐵皮大門。
門後的衛家部曲被高溫和濃煙逼得連連後退。木質的門框在高溫下開始發出“噼啪”的爆裂聲。
絕望，如同這火焰一般，在塢堡內所有人的心中蔓延。
“完了……全完了……”衛滿癱坐在地上，手中的劍“噹啷”一聲掉落在地。
他敗了。敗得一塌糊塗。
“開門！我們投降！開門！”塢堡內，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隨後，求饒聲響成一片。
在被燒燬之前，沉重的堡門從內部被打開了。
王離策馬，緩緩走進塢堡。火光映照著他冰冷的鐵甲。他身後，是沉默而肅殺的秦軍騎士。
院子裡，跪滿了衛家的家僕和部曲。他們將兵器扔在地上，頭深深地埋著，不敢看新主人的臉。
王離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那個癱坐在望樓樓梯口的華服老人身上。曾經不可一世的衛氏家主，此刻髮髻散亂，滿面菸灰，眼神空洞，彷彿瞬間蒼老了二十歲。
王離翻身下馬，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國賊，衛滿。”王離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你可知罪？”
衛滿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看著王離，嘴唇蠕動了幾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精心構築的一切，在短短一個時辰內，化為飛灰。
王離不再看他，轉身喝道：“來人！將衛滿拿下，收押天牢！所有衛氏核心族人，全部收監，聽候發落！查抄所有府庫、賬冊，一針一線，不得遺漏！”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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