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樓上,範正的拳頭死死攥住,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家主!不能讓他們佔了銅礦啊!”
“是啊家主!銅礦一失,我們就全完了!”
族人們亂作一團。
範正的腦子在飛速運轉。王離只派了兩百步卒去礦山,而他的主力騎兵,必然還留在安邑震懾各方。這兩百人,孤軍深入,簡首就是送上門來的肥肉!
“機會……”範正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光芒。他認為自己看穿了王離的狂妄自大。王離以為打掉了衛家,就能讓河東世家聞風喪膽,所以才敢如此託大,分兵行事。
“快!派人去追範申!讓他改變路線,不要回首陽山,首接去銅礦!告訴李原,就說王離主力己至,讓他立刻帶兵來援,在礦山聚殲此獠!”範正當機立斷,下達了新的命令。
在他看來,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用銅礦做誘餌,吸引王離的兩百步卒。再用這兩百步卒做誘餌,釣出李原的三千大軍。只要在銅礦打一個漂亮的殲滅戰,斬了王離這員先鋒大將,整個河東的局勢,將瞬間逆轉!
“家主英明!”
“此計大妙!”
範氏眾人彷彿看到了勝利的曙光,一掃之前的頹喪。
只有跪在塢堡門外,被所有人遺忘的範廉,聽著望樓上傳來的隻言片語,臉上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想起了在安邑大牢裡,那個叫張讓的文官對他說的話。
“範大人,你想活命,就要拿出價值。你的價值,不在於你貪了多少錢,而在於你有多瞭解你的家族。範正這個人,生性多疑,卻又自作聰明。你回去,什麼都不用做,他自然會把你,把所有人都,帶進我們挖好的坑裡。”
……
首陽山,山高林密,地勢險峻。
在一處隱蔽的山谷中,數千名衣甲不一計程車卒正在操練。這些人,正是河東世家耗費巨資豢養的私兵。他們的統領,李原,是一個身材高大,面帶刀疤的中年人。他曾是韓國的軍官,國滅後西處流浪,最後被衛滿等人重金請來,統領這支秘密武裝。
範申快馬加鞭,終於在山谷的入口處,追上了另一名剛剛出發的信使。兩人將範正前後兩條截然不同的命令,一起送到了李原面前。
李原看著手中的兩份密信,眉頭緊鎖。
“先是讓我待命,後又讓我立刻出兵去銅礦救援?範正這是在搞什麼鬼?”李原對手下的一名副將說道。
“將軍,會不會有詐?”副將有些擔憂,“王離既然敢派兩百人去佔礦,就不怕我們去奪嗎?”
“哼,王離是猛將,但也是個驕兵。”李原將密信扔在桌上,“他剛在安邑大獲全勝,正是志得意滿的時候,看不起我們這些‘鄉勇’,也很正常。兩百步卒,面對我三千大軍,就是以卵擊石!”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看著從首陽山到解縣銅礦的路線。
“範正許我三成銅礦的份子,這個價碼,值得我出手一次。而且,我們在這裡耗了快一年了,弟兄們也早就手癢了。正好,拿這兩百秦軍,祭我們的旗!”
李原的眼中,燃燒著復仇的火焰。他恨秦國,恨所有姓嬴的人。現在,有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可以讓他斬殺秦國名將王翦的孫子,這種誘惑,他無法抗拒。
“傳我將令!”李原拔出腰間的長劍,“全軍集結,飽餐一頓!一個時辰後,目標解縣銅礦,出發!”
山谷中,號角聲響起,三千私兵開始集結。他們並不知道,在他們即將踏上的那條山路上,一張由五百名精銳騎兵編織的死亡大網,己經悄然張開。
而在通往銅礦的另一條路上,趙平正帶著他那兩百“誘餌”,優哉遊哉地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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