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東郡,範氏塢堡。
當李原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被高高掛在旗杆上時,範正感覺天塌了。
他唯一的兒子,沒了。
“關門!關死!給我頂住!”
範正雙目赤紅,狀若瘋魔,嘶吼著下令。塢堡那厚重的鐵木大門在絕望的吱呀聲中轟然關閉,將秦軍的兵鋒與最後的陽光一併隔絕在外。
他要死守,他要拖!只要拖到上黨的援軍趕到,他還有機會!
塢堡外,王離看著緊閉的堡門,眉頭緊鎖。強攻,必然損失慘重。
“將軍莫急。”一旁的張讓卻胸有成竹,他從懷中掏出一張李陽親手繪製的草圖,上面畫著幾個古怪的陶罐。“陛下早有預料,對付這種鐵王八,得用點新玩意兒。”
按照圖紙,秦軍很快就地取材,將繳獲的大量生漆與硝石混合,裝入一個個陶罐中,再用布條浸油封口。
一種簡易的“縱火彈”就此誕生。
“投石機,準備!”王離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放!”
數十架投石機同時怒吼,黑壓壓的陶罐劃破長空,越過高牆,如同死神的冰雹,狠狠砸在塢堡的建築群中。
“砰!砰!砰!”
陶罐碎裂,粘稠的生漆混合物西處飛濺,沾在木質的箭樓和屋簷上,根本無法撲滅。火光沖天,濃煙滾滾,整個塢堡瞬間變成了一座人間煉獄。
堡內的守軍瞬間亂了陣腳,哭喊聲、慘叫聲響成一片。
然而,這還只是開始。
張讓走到陣前,運足了氣,聲音如洪鐘般傳遍整個塢堡:“範氏家丁聽著!爾等可知,範正這些年暗中害死了多少人?我這裡有一份名單!只要你們獻出範正,開啟堡門,名單上的人,既往不咎,從者不殺!”
他頓了頓,開始高聲念出一個個名字。
“範二,三十七歲,被範正以盜竊罪名沉井,實為撞破其與族中長媳私會!”
“范家護院劉三,因武藝高強,功高震主,被範正設計,死於‘意外’!”
“……”
每念出一個名字,堡內就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那些名字,都是他們身邊曾經活生生的人!
恐懼和懷疑,像瘟疫一樣在守軍中蔓延。
一個年輕的家丁臉色慘白,他死死攥著拳頭,他爹,就是名單上的劉三!
另一個角落,幾個範氏的旁系族人聚在一起,眼神閃爍不定。
“家主己經瘋了!他要拉著我們所有人陪葬!”
“外面說得對,我們只是想活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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