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墨韓緩緩起身,目光如炬地看向範閒。
“範公子此詩《登高》,沉鬱蒼涼,非少年人能作。”他頓了頓,聲音在大殿中迴盪,“此西句,實為家師晚年所作,未曾傳世。今日被公子‘寫出’,敢問公子,是何道理?”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範閒身上。
慶帝靠在御座上,慢悠悠地開口:“範閒,你有何話說?”
範閒放下酒杯,站起身,臉上不見絲毫慌亂。
“莊先生說我抄,我認。”他笑了笑,“但我抄的不是你師父,是詩聖杜甫。”
莊墨韓臉色一沉:“老夫浸淫文學一生,從未聽過杜甫此人!”
“史書裡沒有,”範閒看著他,目光坦然,“因為他在我夢中的仙境——一個千載風流、文采耀目的世界。我記憶力好,抄了不止一首。”
郭保坤立刻跳了出來:“範閒欺世盜名,丟盡慶國顏面!請陛下革去功名,永不錄用!”
郭攸之也跟著跪下:“請陛下治範閒欺君之罪!”
範閒沒有理他們,只是轉頭看向明菲。
“姐,助個興。我背詩,你彈曲。”
明菲端著酒杯的手頓了頓,抬眼看他。
“廣寒宮入陣曲如何?”她問。
範閒愣了一下,沒聽懂這個梗,但還是點點頭:“姐說行就行。”
明菲放下酒杯,坐在位置上沒有動。
下一瞬,殿內響起樂聲。
那樂聲恢弘大氣,彷彿有千軍萬馬在奔騰,又彷彿有仙樂從天而降。
所有人都愣住了,西處尋找樂聲的來源——沒有樂師,只有明菲靜靜坐在那裡。
她閉著眼,指尖輕輕點,大殿裡的樂器彷彿活了一般發出悅耳的聲響。
範閒大笑一聲,拎起酒罈狂飲一口,高聲道:“取紙筆來!”
侯公公立刻上前:“小范大人,小的願為您抄錄!”
範閒放下酒罈,開口吟誦: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髮,朝如青絲暮成雪——”
“春花秋月何時了,往事知多少。小樓昨夜又東風,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醉裡挑燈看劍,夢迴吹角連營。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聲,沙場秋點兵——”
“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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