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一雙手接過，展開看了一眼。沈重也瞥見了——是一尊炮的圖樣，形制古怪，他從未見過。
圖紙上標著密密麻麻的尺寸和註解，最上面寫著五個字：紅衣大炮。
當年這東西，可是打得蠻夷抱頭鼠竄。
明菲解釋了下使用效果。
玄一的眼睛亮了，小心翼翼地收好圖紙，用力點頭：“主子放心，一定做好。”
明菲站起來，走到門口，推開半扇門。北風裹著雪花湧進來，撲在她臉上。她望著遠處白茫茫的山嶺，不知在想什麼。
沈重站在她身後，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你到底是什麼人？”
明菲沒有回頭，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你不是知道嗎。”
沈重沉默了。
從那個傀儡娃娃開始，從這處與世隔絕的村落開始，從這十萬兵馬開始——這個女人，遠遠不止是范家的大小姐。
她是什麼人？
她說她姓範，可她做的事，範建做不到，慶帝做不到，這天下任何人都做不到。
明菲關上門，轉過身看著他。那目光依舊淡淡的，卻讓沈重覺得自己所有的心思都被她看穿了。
“沈重，”她從他身邊走過，拿起桌上剩下的半塊點心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跟著我，不虧。”
沈重站在原地，看著她嚼著點心往屋裡走，忽然想起方才她推門看雪的那個背影。
北風捲著雪花，她一個人站在門口，像在看很遠很遠的地方。
他收回思緒，跟了上去。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屋裡爐火燒得正旺。
在這處村落待了兩天，明菲便要走了。
玄一不捨，卻也沒挽留。
他知道主子要做的事，不是他能留住的。
臨行前他備足了乾糧和厚衣裳，又挑了幾匹耐寒的好馬，把馬車重新加固了一遍。
明菲沒有拒絕，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句“好好幹”，便上了車。
沈重依舊坐在車轅上趕車。面具戴久了，倒也習慣了，只是北風颳在臉上，冷得像刀子。
他回頭看了一眼漸漸縮成一個小點的村落，忽然問：“那些兵，你打算用來做什麼？”
車裡沉默了一會兒。明菲的聲音從簾子後面傳出來，懶洋洋的：“存著。總有用得著的時候。”
沈重沒有再問。車輪碾過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越往北，人煙越少，路也越難走。
有時候一整天都見不到一個人影，只有白茫茫的雪原和灰濛濛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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