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方才說的那些話，”沈重慢慢開口，“在儋州的時候就開始做了。那時候你就知道，遲早會有這一天？”
明菲走回桌邊坐下，重新倒了一杯熱茶。熱氣氤氳，模糊了她的眉眼。
“不知道。”她說，“我只是覺得，先做著，總有用得著的時候。”
沈重看著她，忽然想起自己這輩子見過的人——太后、皇帝、範閒、陳萍萍，還有那個長公主李雲睿。
每個人都覺得自己能掌控天下，每個人都覺得自己選的這條路是對的。
可眼前這個女人不一樣。她做的事，不是為了權柄，不是為了名聲，甚至不是為了什麼宏圖大業。
她只是想讓人吃飽飯，穿暖衣，不被凍死在路邊。
只是順便，順便養了十萬兵馬，順便存了夠吃好幾年的糧食，順便讓神廟消失。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釋然，幾分自嘲，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你方才說，去神廟之前讓我看的那些東西，是給我看的，也不是給我看的。”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涼了，他不在意，“我現在明白你的意思了。”
明菲看著他。
“那些東西，”
沈重放下茶杯，“是你給這天下看的答案。你能讓北地的流民吃飽穿暖，就能讓南慶的百姓也吃飽穿暖。你能在冰天雪地裡練出十萬兵馬，就能在任何地方練出百萬雄師。你能讓一座神廟憑空消失——”
他頓了頓，“你就能讓這個吃人的世道，也消失。”
明菲端著茶杯，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所以，”沈重看著她的眼睛，“你方才跟範閒說的那些，不是激他，不是逼他。你是在給他指一條路。一條你早就鋪好了的路。”
明菲彎了彎唇角，那笑容淡淡的，卻讓沈重覺得自己這輩子好像頭一回看明白一個人。
“路是他自己選的。”她說，“我只是把該準備的東西，準備好了。”
沈重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陽光慢慢移過來，落在兩人之間的桌面上，亮得晃眼。
“北齊那邊，”他忽然開口，“我在錦衣衛經營多年，手裡還有一些人脈。那些人，不全是世家大族的走狗。有些是寒門出身的，有些是從底層爬上來的，知道百姓的日子是怎麼過的。如果你——”
“不急。”明菲打斷他，“先留著。等到了該用的時候，再說。”
沈重點點頭，不再問了。
屋裡安靜下來。
明菲靠在椅背上，閉著眼，像是睡著了。
沈重重新拿起那本書，翻到剛才那一頁，卻半天沒有看進去一個字。
他在想，這個女人，到底還藏著多少東西。
日子如流水一般，悄無聲息地淌過。
。地一了落便，黃沒還葉樹，些早年往比得來天秋的都京
。下落沒也件一，事的生發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