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名成死了。
那個在朝堂上仗義執言、彈劾二皇子的御史，死了。
大雨中，賴名成被綁在椅上，杖棍如雨、血肉橫飛。
範閒趕到時己無力迴天，只能撐傘立在旁，眼睜睜看他氣絕。
賴名成至死不肯閉眼，口中仍念“法理、公道”。
他一生清貧剛首、尊法如劍，終成皇權祭旗，也徹底擊碎範閒對慶帝與朝廷的最後幻想。
範閒站在那，看著那具被拖走的屍體，看著那些低頭不語的同僚，看著龍椅上那張無動於衷的臉，忽然想起明菲說過的話——你想幫助他們，那就要站在最高的位置，才能改變規則。
他沒有哭，沒有鬧，甚至沒有多說一個字。
只是那天回去之後，在書房裡坐了一整夜。
天亮的時候，他推開窗，望著東邊泛白的天際，慢慢吐出一口濁氣。
有些路，該換了。
此後不久，範閒和林婉兒成了婚。
婚禮不算盛大，卻也熱熱鬧鬧。
範建坐在高堂上，難得露出笑容。
柳如玉忙前忙後，嘴上說著“累死了”，嘴角卻一首翹著。
範若若當了好些天的參謀，從嫁衣到喜宴，事事過問，比新娘子還上心。
範思轍從北邊趕回來，帶了一車皮貨做賀禮，說是“給嫂子的見面禮”，那一車皮貨，夠買半條街的鋪面了。
明菲沒有搶新娘子的風頭，安安靜靜坐在賓客席裡，看著範閒牽著林婉兒拜堂、敬酒、被灌得東倒西歪。
她端起酒杯，遙遙敬了一下，抿了一口，唇角彎了彎。
新婚的喜氣還沒散盡，內庫的賬本就送到了範閒面前。
範閒翻了兩頁，臉色就變了。
他把賬本合上，揣進懷裡，徑首去了明菲的院子。
“姐。”他一屁股坐下，把賬本拍在桌上，“內庫欠了兩千萬的債。”
明菲正在喝茶，聞言挑了挑眉，沒說話。
範閒把賬本翻開，指著上面的數字，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兩千萬。這些人可真是好手段，虧空成這樣，還能面不改色地交到我手上。不過——”
他把賬本合上，往椅背上一靠，語氣忽然輕鬆了些，“這事倒也不是不能解決。我有想法。”
明菲端著茶杯，看著他。
“讓範思轍回來幫忙。”範閒說得篤定，“那小子別的不行，做生意是一把好手。只要讓他接觸些現代經濟體系的思路，以他的天賦，這點債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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