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很久，然後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你是誰？”
明菲睜開眼，對上他的目光。
那雙眼睛在晨光中格外明亮，像是兩枚浸在水裡的黑琉璃，帶著幾分探究，幾分戒備，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明菲看著他，忽然笑了，笑容裡有幾分懶洋洋的饜足，像是吃飽了的貓。
“你猜。”她說。
紫袍男子的聲音在晨光中炸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
他撐著池壁往後退，溼透的紫袍在石面上拖出一道水痕，可身後就是冰冷的石壁，退無可退。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敞開的衣領，臉色由白轉紅，由紅轉青，精彩得像是打翻了調色盤。
“你，你，你放肆！”
明菲靠在池壁上，歪著頭看他。
晨光落在她臉上，她彎著唇角，像在看一齣有趣的戲。
她沒有說話，就那麼看著他，目光從他的臉慢慢滑到他的頸側，滑到他敞開的衣領處露出的鎖骨上。
紫袍男子察覺到她的視線，手忙腳亂地把衣領攏上，動作太大，扯到了身上的傷，眉頭猛地皺了一下，卻硬是咬著牙沒吭聲。
他抬手指著明菲，手指微微發抖，指尖卻連她的衣角都沒碰到。
“你可知我是誰？”他的聲音壓低了，試圖找回幾分威嚴，可那沙啞的尾音和微微泛紅的耳尖出賣了他。
明菲認真地想了想，搖了搖頭。
“不知道。”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現在知道了——你是個長得很好看的男子。”
紫袍男子的臉徹底黑了。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胸腔裡那團無處發洩的怒火壓下去，可一抬頭，對上明菲那雙清澈又坦然的眼睛，那口氣就卡在了喉嚨裡，上不去，下不來。
他這輩子，不，他活了幾萬年，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女子。
不知羞恥，不知畏懼，不知進退。
她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又像是比誰都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你，你——”他指著明菲，手指抖得更厲害了，“你趁人之危，你，你卑鄙！”
明菲眨了眨眼，表情無辜得像一隻偷了魚的貓。
“你從天上掉下來，砸進我的池子，濺了我一身水。”她一條一條地數，“我沒找你賠衣裳，沒找你賠湯藥費，沒找你賠精神損失費，你倒先罵起我來了。”
紫袍男子張了張嘴，竟然找不到反駁的話。
他確實是從天上掉下來的，確實砸進了這個池子，確實——他不想再想下去了。
“你，”他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一句話，“你可知道，你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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