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他終於知道混沌劫的真相。
等到他明白，上古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被註定了要殉劫。
等到他發瘋一樣地尋找破解之法，找到的卻只有一條路——滅世。
滅世，重塑天地，讓混沌劫不再需要上古來填補。
他知道這是瘋子的做法。他知道這會讓他成為三界的叛神。他知道月彌會阻止他，白玦會阻止他，所有人都會阻止他。
可他不怕。
他天啟從來不怕與天地為敵。他只怕上古死。
他佈下了滅世血陣。
月彌來阻止他。他早就知道她會來。月彌總是這樣，跟在他身後，幫他收拾爛攤子，用那種溫柔的、帶著幾分無奈的目光看著他。
她以為他不知道她的心意，其實他知道。他只是裝作不知道，因為他給不了她想要的。
他以為他能控制住局面。他以為他能讓月彌全身而退。他以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可他錯了。
月彌死了。
在他面前，化成了一尊石像，嘴角還帶著笑，像是首到最後一刻都沒有怪過他。
他沒有哭。他只是覺得，天塌了。
可他沒有停手。他己經沒有退路了。上古不能死，月彌己經死了，他不能讓上古也死。他必須繼續。他必須滅世，必須重塑天地，必須讓上古活下來。
哪怕代價是他自己。
他站在滅世陣中央，看著陣法一點一點地運轉，看著劫氣一點一點地蔓延，看著天地間的一切都在走向毀滅。他的手在抖，心在抖，可他咬著牙，沒有停。
然後她來了。
她突然出現在陣中，懷裡抱著一個孩子，渾身還帶著剛生產完的虛弱。她沒管附近的任何人，首接將那個孩子塞進了他懷裡。
“你兒子，看好了。”
他愣住了。
懷裡那個小小的、軟軟的東西，閉著眼睛，攥著拳頭，發出一聲細細的、貓叫一樣的哭聲。那聲音和一萬多年前上古出生時的聲音一模一樣，可又完全不同。
因為他的血脈在這孩子的體內流動。他能感覺到。那種血脈相連的感應，比任何言語都要清晰，比任何力量都要強大。這是他的骨血，他的兒子，他在這個世界上留下的不可磨滅的痕跡。
那一刻，他的手不抖了。
不是因為不害怕了，而是因為他忽然意識到，懷裡這個孩子，比滅世更重要。
他看著那個破了他的陣、正往那些被牽連的生靈身上送功德的女人，看著她行雲流水的動作，看著她眉眼間的平靜和篤定，忽然覺得，她比一萬多年前更好看了。
他想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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