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讀得如飢似渴,像一個在沙漠中行走了太久的旅人終於找到了水源。
明菲偶爾會去藏書閣看看他,看到他在燭光下低頭讀書的樣子,會靠著門框站一會兒,然後默默地走開。
他讀書的時候很安靜,不像平時那樣張揚聒噪,像是變了一個人。
明菲覺得,這個樣子的天啟,也很好看。
紫涵偶爾會去送茶。
他端著茶盤走進藏書閣,看到自家神尊坐在地上,身邊堆滿了書,紫袍皺巴巴的,頭髮散亂,嘴裡唸唸有詞,忍不住在心裡嘆了口氣。
幾萬年了,他從未見過天啟這副認真模樣。
紫涵把茶放在天啟手邊,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墩墩有一次跟著明菲去藏書閣,看到滿牆滿架的書冊,小眼睛瞪得溜圓。
它跳到書架上,用小爪子撥了撥一本比它身體還大的書冊,回頭看著明菲:“這些書你都看過?”
“大部分。”明菲說。
墩墩沉默了很久,然後小聲說:“我以前只知道你愛收藏東西,不知道你收藏了這麼多知識。”
明菲笑了笑,沒有接話。她走到最裡面的書架前,抽出一本薄薄的書冊,翻了翻,又放了回去。
那是她在第一個世界時抄錄的劍譜,紙張己經泛黃,邊角有些捲曲,可上面的每一個字她都記得。
天啟從試煉塔和藏書閣中受益良多。
他的修為不再只是單純的靈力堆積,而是有了堅實的基礎和深厚的底蘊。
他的招式更加精妙,法術更加純熟,對力量的理解也更加深刻。
明菲看著他的變化,心裡那點關於“根基不穩”的擔憂終於放了下來。
可他每次從試煉塔或藏書閣出來,第一件事就是跑去找明菲。
有時是抱,從身後環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窩,帶著一身從塔裡帶出來的汗味,悶悶地說“菲菲我餓了”。
有時是鬧,把她正在看的書抽走,舉高不讓她夠到,笑著說“娘子你看我是不是變厲害了”。
有時是纏,蹲在她身邊,紫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像個等待誇獎的孩子。
明菲每次都嫌棄地推開他,嫌他一身汗味,嫌他吵,嫌他煩。
可推開之後,她會去廚房親自給他下一碗麵,面裡臥一個荷包蛋,切了兩片滷牛肉,端到他面前,語氣平淡得像在完成一項日常任務:“吃吧。”
天啟端著那碗麵,看著碗裡臥得圓滾滾的荷包蛋,笑得眼睛都彎了。
墩墩蹲在廚房門口,看著這一幕,小聲對身邊的紫涵說:“你說他倆是不是有病?一個嫌吵,還給人下面,一個被嫌棄,還笑得跟傻子似的。”
紫涵低頭看著墩墩,面色沉靜如水,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讓墩墩整個愣住的話:“這大概就是他們之間的情分吧。”
墩墩張了張嘴,想反駁,可看著廚房裡那兩個人的背影——一個低頭吃麵,一個靠著灶臺喝茶,誰也不說話,可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讓人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它忽然覺得,紫涵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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