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池收起屏障,飛身落在明遠身邊。
她看了一眼明遠手中剛結束通話的小靈通,又看了看天空中正在消散的那道掌印,目光最後落在明遠的臉上,帶著幾分審視,幾分瞭然。
“你找你孃親了。”不是疑問,是陳述。
明遠沒有否認,將小靈通收回袖中,點了點頭:“嗯。我們的力量不夠,為避免傷亡,自然要找更強的來解決。”
後池看著他,沒有立刻說話。
她想起剛才那從天而降的一掌,想起那股讓她都感到窒息的力量,又想起面前這個少年從袖中不斷掏出陣盤的模樣——那些陣盤上的符文,和那道掌印的氣息如出一轍。
“你孃親,”後池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就是青和?”
明遠看了她一眼,沒有回答。
不否認,也不承認,只是轉過身,朝羅剎地的方向走去。
後池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沒有追上去。
她忽然想起明遠之前說過的話——“我娘很厲害,比我爹厲害。”那時候她以為不過是少年人的誇大其詞,現在看來,他說得太過保守了。
明遠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後池一眼。
後池站在原地,衣袍被風吹得微微翻卷,臉上的表情很平靜,可眼底有一絲明遠看不太懂的東西——不是好奇,不是探尋,更像是一種感同身受的理解。
“你不問我孃親的事?”明遠問。
後池搖了搖頭:“你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
明遠看了她兩秒,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少年人的狡黠,又有幾分不屬於這個年紀的通透:“你這個人,倒是挺會讓人放鬆警惕的。”
後池沒有接話,只是走到他身邊,和他並肩站著,望著羅剎地方向那片還在翻湧的雲層。
“清穆呢?”明遠問。
“去追一個漏網的妖獸了。”後池說,“一會兒就回來。”
明遠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後池忽然開口:“明遠,你孃親方才那一掌,會傳到三界每一個角落。”
明遠的手頓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收了回來:“那正好。省得以後再有人不長記性。”
“你不怕有人找你麻煩?”後池的聲音很輕,像在問一件很平常的事,“你是她兒子的事,瞞不了多久。”
明遠沉默了片刻。晚風吹過來,吹動了他的衣角和髮絲。
他看著遠處那些被他的陣盤護住的城鎮,看著屏障下星星點點的燈火,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有幾分無奈,幾分坦然,還有幾分後池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屬於少年人的張揚。
“找就找唄。”明遠說,“我娘說了,有事記得搖人。她是我娘,我搖她,天經地義。”
後池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容很淡,卻是真心實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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