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遠看了她一眼,沒有接話。
他從袖中摸出一個果子,擦了擦,咬了一口。果子很脆,汁水在齒間炸開,帶著淡淡的甜味。他嚼了兩口,忽然把另一個果子遞給後池。
後池接過果子,低頭看著那個圓溜溜的東西,上面還帶著一片綠油油的葉子。
她看了幾秒,咬了一口,嚼了嚼,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有點酸。
“這是什麼?”後池問。
“靈果,我娘種的。”明遠說,“酸的吧?剛摘的太酸,放兩天就甜了。我娘說,有些事也是這樣,得等。”
後池握著那個酸澀的靈果,沉默了很久。
遠處,清穆的身影出現在天際線上,正朝這邊飛來。
他的衣袍上沾著血跡,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妖獸的,可他飛得很快,像是怕錯過什麼。
後池看著那個越來越近的身影,嘴角彎了一下,將剩下的靈果收進了袖中。
“明遠,”她說,“你娘還教了你什麼?”
明遠想了想,把果核吐掉,認真地說:“教了我很多。但最重要的只有一句。”
“什麼?”
明遠看著遠處正在落下的夕陽,看著天邊那片被染成橘紅色的雲,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活得好,就是你知道自己是誰,知道自己想要什麼,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後池沒有說話,只是將這句話在心裡默唸了一遍。
清穆落了下來,看到後池完好無損地站著,鬆了一口氣。他又看到明遠手裡拿著果子啃得正香,嘴角抽了一下。
“你們倒是悠閒。”清穆說,“我在那邊打得渾身是血,你們在這兒吃果子?”
明遠看了看清穆身上的血跡,又從袖中摸出一個果子遞過去:“吃嗎?有點酸。”
清穆沉默了片刻,接過了果子。
三個人站在山坡上,一人啃著一個酸澀的靈果。
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交疊在一起,像三棵長在同一片土地上的樹,根各自紮在各自的土壤裡,枝葉卻在風中觸碰著彼此。
遠處,那些被陣盤護住的城鎮亮起了萬家燈火,星星點點的,像是一地碎掉的星光。
明遠看著那些燈火,忽然很想回雲棲小築。
等他把這些事都看完了,等他把該走的路都走完了,他就回去。
回去吃明一做的飯,看墩墩啃竹子,看紫涵餵魚,看天啟黏在孃親身邊喊“娘子”,看孃親端著那杯永遠喝不完的茶,嫌棄地瞪他一眼,然後嘴角彎一個很小的弧度。
明遠把果核收好,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看向清穆和後池。
“走吧,”明遠說,“去看看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沒。”
清穆被古君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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