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擋在眾人身前，紫色的眼睛冷冷地看著蕪浣，嘴角帶著一絲嘲諷的弧度：“時至今日，你竟還在顛倒是非。六萬年前，便是你對月——”
月字剛出口，蕪浣出手了。一道金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射向天啟，打斷了他下面的話。
明遠在後面看到這一幕，心裡轉了好幾個彎：六萬年前？滅世大陣？這麼說還有其他的事，還跟這個天后有關，要不然她怎麼突然出手打斷？
他眯了眯眼睛，將蕪浣的反應記在了心裡。
天啟抬手，一道紫色的靈力從掌心湧出，與蕪浣的金光撞在一起。
轟——
靈力相撞的瞬間，無數靈火從碰撞的中心迸發而出，像一朵巨大的火花在空中炸開，西散飛濺，朝西面八方落去。
那些靈火拖著長長的尾焰，有的落向空曠的戰場，有的落向遠處的山林，還有的——落向那些凡人城鎮的方向。
明遠抬頭看到那些靈火，額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他扶額，無奈又無語，嘆了口氣，那聲嘆息裡滿是疲憊：“好不容易消停會兒，又來。”他深吸一口氣，拔高了聲音，朝那道紫色的背影喊了一句：“妖神——這些靈火不能砸向凡間！”
天啟聽到了。
他的背脊微微一僵，紫色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凡間——他腦海裡浮現出一個畫面，不是被靈火焚燒的城鎮，不是驚慌失措的凡人，而是一個端著茶杯的女人，表情平淡地看著他，眼底有一團不會熄滅的火。
天啟咬了咬牙，猛地收回了三成靈力，將攻擊的力度轉為防禦，在凡間城鎮的上空迅速撐起一道紫色的結界。
靈火撞在結界上，像雨滴落在鐵皮屋頂上，噼裡啪啦地響了一陣，然後被彈了回去——彈向了那些仙族士兵的方向。
仙族士兵們被彈回來的靈火打了個措手不及，驚呼聲、慘叫聲、兵刃落地的聲音混成一片，戰場上亂成了一鍋粥。
天啟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只是確認了一下那些凡人的城鎮安然無恙，才微微鬆了一口氣。
後池看到了那些落在仙族陣地上的靈火，眉頭緊皺，聲音裡帶著幾分焦急和幾分懇切：“天后，這羅剎地下方是數十城的百姓。靈火降下，人間生靈塗炭。”
明遠在後池說話的時候，又悄悄地又開了擴音術。靈力從他指尖無聲無息地湧出，將後池的聲音包裹其中，向西面八方擴散開去。
這一次比上一次更隱蔽，更輕柔，像一層薄霧瀰漫在山谷中，不易察覺。天啟感覺到了那絲靈力的波動，側頭看了明遠一眼，沒有說什麼。
蕪浣的聲音冷得像從冰窖裡撈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漠然：“那又如何？為了誅你等妖邪，小小的犧牲在所難免。”
後池的眼睛猛地紅了。
她看著蕪浣，看著這個高高在上的天后，看著她臉上那種理所當然的冷漠，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每一個字都像是咬著牙說的：“我們是妖邪？你堂堂天界之主，枉顧人命——我看你才是最大的妖邪！”
明遠上前一步，站在後池身側，聲音不大，可擴音術將他的每一個字都送得很遠很遠：
“天后娘娘，我等不過是路過，見凡人被靈火襲擾，前來探查一番，竟被你們說成妖邪。”
他的語氣不卑不亢，帶著一種年輕人特有的、不畏懼權貴的坦蕩。
蕪浣看著明遠，目光陰冷，像一條蛇盯上了獵物：“牙尖嘴利。怎麼，仗著有妖神相護，便不知死活？你當真覺得今日他護得住你們？”
天啟沒有回頭，可他的聲音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本尊的人，本尊自然護得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