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遠站在後面,聽到這句話,心裡忽然動了一下。
他看著他爹的背影——那道紫色的身影站在所有人面前,肩膀寬而平,脊背挺得筆首,像一棵在風雨中站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樹。
明遠忽然覺得,他爹此刻很是帥氣。
就這一刻。之前那些黏在孃親身邊喊“娘子”、被孃親踹下床、被自己懟得啞口無言的畫面,在這一刻都被這個背影蓋了過去。
蕪浣看著天啟,目光裡的陰冷漸漸變成了一種更深沉的、更危險的東西。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像是笑,更像是一種宣判:“天啟,你做了十數萬載的天地之尊,今日,也該嚐嚐受制於人的滋味了。”
她出手了。
這一次不再是試探,不再是警告,而是真正的、全力以赴的殺招。
金光從她體內噴湧而出,朝天啟而去,天啟抬手接下的瞬間,眉心猛地一跳。
“雜毛鳳凰,”天啟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意外,紫色的眼睛眯了起來,“你這修的什麼旁門左道?神力竟如此精進。”
明遠在後面看著那道金光,眉頭越皺越緊。
那金光不對勁——表面的光芒是金色的、神聖的、屬於仙族的,可光芒下面隱隱透著黑色。
煞氣。
明遠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他幾乎可以肯定,蕪浣的修為裡摻雜了煞氣。
天啟加重了力道,紫色的靈力如潮水般湧出。
蕪浣的臉色開始發白,嘴唇抿成了一條線,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勝負的天平在一點一點地傾斜。
就在這時,兩件神器從天而降,穩穩地落在了天啟和蕪浣之間。
強大的靈力從神器上炸開,將兩人硬生生地分開了。
明遠看著擋在前面的身影,微微挑眉——清穆。
清穆站在天啟和蕪浣之間,持太蒼槍,日月戟,周身靈力湧動,目光冷峻而堅定。
他看著蕪浣,聲音不大,可帶著一種年輕人特有的、不知天高地厚的銳氣:“現在你再看看,你有多少勝算?”
蕪浣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她的目光從清穆身上掃過,又看了看天啟,看了看後池,看了看明遠,最後落在遠處那些還在冒著煙的仙族陣地上。
她知道,今日討不到便宜了。
她抬手,一道金光捲起三首火龍,裹挾著那些倖存的仙族士兵,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金光消散在天際,像一場匆匆收場的戲,帷幕落得太快,連觀眾都來不及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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