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茶壺，語氣平淡，“如果這個推測讓你不舒服，那就當我沒有說過。”
昊辰端起那杯續好的茶，沒有喝，只是握在手裡，像是握著一個還沒有想好該怎麼開口的問題。
明菲端起茶壺，給昊辰續了一杯，像是剛才那番話己經翻篇了，語氣自然地接上了方才的岔：“那啥，又扯遠了。咱們再回到仙魔大戰之中。”
她放下茶壺，目光認真地看向昊辰，“還是那個問題——修羅族有羅喉計都，仙族這邊卻沒有與之匹配的人。這不合理。”
昊辰像是己經從方才那一瞬的鬆動中恢復了慣常的沉穩，語氣平穩地反問：“為什麼不合理？”
明菲靠在椅背上，像是在陳述一個她己經想過很久的結論：
“大道至簡，天道至公。世間萬物的存在都是有意義的，不可能讓仙魔兩族強弱過於懸殊。那樣三界會徹底亂套。”
昊辰似乎對她這樣的說法很是不解，眉頭微微動了一下：“魔族大大弱於仙族——甚至沒有妖魔，不好嗎？”
明菲看著他，語氣不重，卻帶著一種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的篤定：“魔族大大弱於仙族，沒有對手的仙族，會不會出現高高在上、睥睨天下的態度？”
“你說高高在上的仙神們，會看的起他們抬抬手就能滅掉的凡人嗎？如果凡人不小心衝撞了仙神，仙神會不會覺得自己被冒犯，你說這仙神會怎麼做。”
她頓了頓，“相反，魔族大大強於仙族，沒有對手約束的他們會怎麼做。”
昊辰沒有立刻接話，因為他己經想到後面可能出現的結果了。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幾道己經乾透的茶痕上，像是在把她說的這番話，放進他多年來固守的那套秩序裡重新比對。
他意識到，明菲的這個觀點，再次衝擊了他一首以來對妖魔的態度。
他從前只覺妖邪該除、魔孽當滅，以絕對的秩序壓制一切不穩定，便能換來三界安寧。
可明菲卻告訴他——沒有對手的仙族，未必會比有對手的仙族更好。
他沉默了很久，像是帶著一種確認般的慎重：“你說世間萬物的存在，都是有意義的。”
明菲點了點頭：“嗯吶。要不然，這世界為什麼會出現他們？”
她沒有再多說，像是這句話己經足夠。
她端起自己那杯茶，低頭喝了一口。
桌上那盞燭火安安靜靜地燃著。
明菲沒有說的是，有一種戰爭的發生，其目的，是為了減少消耗資源的人。
這聽著很殘酷，很冷血，可就是有這麼種情況——資源就那麼些，人多了，分到的就少了。
她看了昊辰一眼，沒有把這段話補上。
有些東西，他自己想到，會比別人告訴他的，更深刻，更能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