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的墩墩聽見這句籠統的認錯,暗自嘆了口氣。
明菲素來最厭煩這般不假思索的全盤認錯,在她眼中,這般回答,代表著並未真正勘清自身過失。
下一瞬,又是一尺落下,清脆的聲響隔著厚重殿門隱約傳出。
門外眾人心頭齊齊一顫,積壓許久的鬱氣卻莫名舒緩幾分。
尤其是羅喉計都,心底盤旋千年的憤懣,稍稍平復下來。
“白帝柏麟,昊辰。”明菲抬眼看向他,“今日,你是不是該給我一個解釋。”
柏麟抬首回望:“昊辰本是我下凡渡化戰神的一道化身。”
“說些我不知道的。”
柏麟沉默片刻,緩緩開口:“我回歸天界後,不是故意不與你見面的。一是我作為帝君不能隨便下界;二是天界公務因我下凡二十多年堆積如山,需要處理;三是魔煞星與琉璃盞之事牽扯甚廣,我本打算平定所有隱患之後,再去尋你的。”
明菲看著他,沒有接話。她知道他沒有說出全部。
公務繁忙是事實,可更關鍵的是,迴歸天界後,受本體影響,凡間的情感受到了壓制,他有一段時間甚至沒有完整想起她這個人來。但她沒有戳穿。
明菲換了個話題。
“那日催動諸天隕星大陣之時,你藏身法相之後。明明是你真身下凡化身昊辰,為何對外只說是派遣他人前往少陽?”
“我自己也說不清緣由。”柏麟垂眸,“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下意識的,心裡有個聲音,告訴我,我要是現身,會出大事。”
明菲心裡不以為意:還知道怕啊。
“你這是在怕什麼?”
柏麟的聲音放低幾分:“如今我方才醒悟,那時心底懼怕的,是你發現我那樣做,惹你動怒。”
“既然怕,為什麼還要獻祭少陽山。”
“看到你出現,我就有一種感覺——就算大陣開啟,也不會釀成無可挽回的慘劇。”
明菲在心底暗自腹誹,合著你是覺得會有人給你兜底。
“那生死海呢?你明明心知生死海一齣,天地靈氣不再迴圈流轉,凡間會被煞氣侵蝕,億萬生靈危在旦夕。”
“那日我親眼看見,你能夠硬撼諸天隕星大陣。”柏麟語氣坦然,“我便想著,你應當也有辦法化解生死海之危。”
“應當?!”
又是一尺抽下。
“這個是能拿來賭的嗎?你就不怕賭輸了,我萬一沒有能力解決怎麼辦?”
柏麟抬眼,沒有躲,也沒有辯駁,目光灼灼地首視著明菲:“我信你。”
看著她,目光沉靜而篤定,像是在說一件不需要再確認的事。
明菲被他那目光看得微微頓了一下,片刻後才移開視線:“行,這些我們都不說了,就說說,你下凡去找騰蛇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