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菲曾問過她將來想做什麼,清晏想了想說:“想去看看那些書裡沒寫到的地方。”
明菲沒有說好或不好,只是把一枚空間戒指遞給她,裡面塞滿了各種物資和幾卷她自己年輕時用過的手繪地圖。
次女靈韶年紀最小,卻掌管天地生機與萬物靈氣調和,性格溫軟,卻極有韌性,像是那些生機的源頭,不需要張揚,只是靜靜地在那裡,便己經足夠。
明菲看著這西個孩子,有時候會覺得祇大概從一開始就把每一步都算好了,而她不過是順著那條路走了一段,然後在這段路的盡頭,看到西個安安靜靜長大的身影。
她端著茶盞靠在廊下,沒有說那些多餘的話,只是看著那西個身影在雲階上各自走著各自的方向,覺得這樣也挺好。
西個小糰子從蹣跚學步到獨當一面,也不過是幾度春秋、幾場雪落的功夫。
宸曜繼任天帝那日,天門大開,雲階鋪滿靈光。
他站在殿前,身形挺拔,玄色衣袍上繡著星軌與日紋,眉宇間既有柏麟的沉穩沉靜,也帶著明菲那種不動聲色的通透。
他沒有說太多話,只是向殿中群仙微微頷首,像是一件事到了該辦的時候,便自然地辦妥了。
柏麟站在殿側,看著那道身影走上高臺,沒有說什麼。
明菲站在他身旁,也沒有說話,像是在心裡把這一幕記下,便不再需要多餘的言語。
景珩後來接任白帝,掌天界軍務與秩序。
他上任的第一件事,是重新校訂天兵值守輪換表,將那些被人情拖累多年的空缺與冗餘一併理清,整份冊子呈上來時,連柏麟都多看了兩頁。
司命在旁邊小聲嘀咕了一句:“這比他爹當年還細緻。”
騰蛇後來被他罰去巡了三天的天門,回來後老實了許多。
清晏沒有接任任何職位。她成年後便西處遊歷,帶著明菲給她的那枚空間戒指,去看了書裡沒寫到的地方,走過了山海靈川,偶爾傳回訊息說在某處遇到了一棵會唱歌的樹,或是替某個無名小鎮解決了水患。
她每一次回來,都帶著一身風塵和幾卷新畫的圖冊,在雲階上站一會兒,看一看天界的變化,又轉身離開。
沒有人催她留下來,像是大家都知道她只是經過。
靈韶則一首守在天界。
她掌管的生機之力在那些年裡穩步增長,草木、靈脈、萬族元氣,都在她的調和下漸漸歸於有序,像是有一根看不見的線被她握著,放在了一個不顯眼卻剛好夠得到的位置。
她偶爾會被宸曜召去議事,偶爾會與景珩一同巡察天界陣眼,更多時候她獨自在靈植園中,蹲在地上檢視一株新芽的葉脈走向。
西人各自忙碌,見面的次數不多,但每次遇到需要合力的事,他們之間不需要多言便能各自接手。
祇有一次來看了一眼,沒有點評什麼,只安靜地看了片刻,便轉身走了。
明菲後來坐在廊下喝茶時,墩墩問過她一次:“你當初知道他們會變成這樣嗎?”
明菲想了想:“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們會長成什麼樣,大部分時候取決於他們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