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菲睜開眼的時候,天花板上那道細長的裂紋還在,和原主記憶裡的一模一樣。
窗外的天還沒亮透,灰藍色的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落在牆角堆著的快遞盒上。
她躺了一會兒,感受著這具身體的狀況——疲憊,沉重,像一臺運轉太久沒來得及檢修的機器。
原主是猝死的,連夜加班,在電腦前趴了一夜,早上再也沒有醒來。
明菲慢慢坐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指,站起身,進了空間。
靈泉水是溫的,帶著淡淡的草木氣息。
她浸下去的時候,能感覺到那些細小的、看不見的損傷正在被一點一點地撫平。
不是換血,不是洗精伐髓,只是把過度透支的身體恢復到它本該有的狀態。
她在水裡泡了半個時辰,又打了坐,把內力從丹田開始,沿著經脈緩緩推了一遍。
等出來的時候,鏡子裡的那張臉己經不同了。
還是原來的輪廓,但眉眼間的疲憊褪乾淨了,皮膚透出淺淺的光澤,眼神也清亮了許多。
和她剛穿來時判若兩人。
墩墩和雪珵趴在靈泉邊的空地上,兩雙眼睛齊刷刷看著她。
明菲看著兩小隻,想起上一世的紫狐。
中天殿那件事之後,無支祁像是終於被什麼點醒了。
他不再西處遊蕩,而是日日守在逍遙派附近,準確地說,是守著紫狐。
紫狐那時還未化形,整日以狐身蜷在明菲身邊,偶爾睜眼。
無支祁也不進來,只每日帶些靈果、山泉、新鮮竹葉放在門口。
紫狐那時沒什麼記憶,偶爾會歪頭看他一眼,又趴回去繼續睡覺。
無支祁便在那一眼裡坐上一整天。
後來紫狐跟無支祁熟了以後,無支祁經常帶著紫狐出去玩。
千年光陰,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紫狐在明菲的教導下,靈力一點一點恢復,神魂重新聚攏,終於在千年後那一夜,靈光繞身,化出人形。
她站在竹屋門口,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了看坐在石階上打盹的無支祁。
無支祁被動靜驚醒,抬頭的瞬間像是被定住了,半晌沒有動。
紫狐看著他,語氣帶著一種剛醒的人特有的平靜:“你等了多久了?”
無支祁張了張嘴,像是想說“很久”,又像是想說“不久”,最後只答了一句:“等你重新化形。”
紫狐沒有說好或不好,只是轉身走回了屋裡,沒有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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