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仗，明面上周正鴻清理了屍潮，削弱了黑市力量，但他心裡清楚，第二中隊的佈防被完全繞開，第三中隊在地雷面前沒有任何反應時間。
那個叫李雲的年輕人，從頭到尾都走在他們前面。
“司令。”趙修猶豫了一下，“要不要繼續追？”
周正鴻沒有回答。
窗外的晨光灑在他臉上，映出眼角深刻的皺紋。
他想起那張壓在辦公桌底下夫人的照片，想起黑市裡那些等著拿懸賞金的亡命徒，想起那個在西北狼堡壘城牆上用一發次聲波干擾器就切斷腐腦獸指揮鏈路的年輕人。
“先不追了。”
他說，聲音恢復了慣有的沉穩，“第三中隊需要休整，第二中隊繼續守住外圍，別再讓他靠近城門。至於其餘追擊力量，等我跟上層彙報完再做決定。”
···
龍首城內城，黑市仲裁所。
這是一間用混凝土和鋼板加固的地下大廳。
牆壁上嵌著幾盞功率有限的日光燈，慘白的光線照出大廳中央那張長條形鐵桌，和鐵桌兩側對峙的身影。
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更輕微的序列能量殘留，那是多年來無數序列者在這裡動手後留下的痕跡。
老煙槍的屍體還沒冷透的時候，黑市的真正主人就己經收到了訊息。
被弄死的中間人，不值得他動容。但三個主力車隊被當誘餌吞掉，這口氣他還咽不下去。
“周正鴻，你之前答應過我的。”
曹斌坐在鐵桌盡頭，點燃了一根皺巴巴的雪茄。
煙霧在慘白的燈光下緩緩升騰，遮住了那張佈滿歲月刻痕的老臉，“現在三個車隊沒了。”
他的聲音不大，語氣甚至稱得上溫和，但坐在對面的周正鴻能感覺到那股溫和底下翻湧著的怒意。
在黑市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的老狐狸，憤怒從不用嗓門來表達，他用的是更隱蔽的方式。
周正鴻沒有迴避對方的逼視，聲音依舊沉穩：“損失的不止你的人。
我的第三中隊步兵傷亡近一半，步戰車受損過半。
這一仗打下來，城防軍付出了代價，你們黑市那些懸賞車隊的覆滅也是你們自己願意往上衝的結果。
至於回報你不是沒拿到——至少廣場那批喪屍被消耗乾淨了。”
他可是知道，黑市對城區廢墟里的各種物資垂涎三尺。
那些喪屍盤踞的區域，黑市的人根本進不去，只有軍方的重火力才能清場。
現在廣場周邊的屍潮被炸乾淨了，廢墟里的物資就等於敞開了大門。
“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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