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要塞的通訊接通時，李雲正站在黎明號的艦首，晚風捲著荒原的沙礫打在暗紅血肉裝甲上，發出細碎的噼啪聲。
全息投影裡，五位議員站在滿目瘡痍的指揮室中，身後是不斷閃爍的猩紅警報燈。
每個人臉上都覆著硝煙與疲憊，軍裝領口沾著血漬，卻沒有一個人眼神潰散。
“以上就是我們的決定！”
林正宏的聲音沙啞卻擲地有聲，把死戰的決心說得平靜又沉重，像是在交代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李雲靜靜聽完，指尖輕輕敲擊著護欄，心底泛起一絲真切的敬佩。
末世幾年，他見多了身居高位卻最先捲款跑路的蠹蟲，見多了嘴上喊著共存亡、背地裡備好逃生艙的首領。
這五個人手握人類最後的權柄，卻選擇和一座孤城共存亡，單憑這份擔當，就當得起“人類領袖”西個字。
“諸位不必如此。”
李雲開口，聲音平穩得像定海神針，“我距黑石要塞己不足三百里，天黑之前，必定到達。”
他沒說大話，也沒煽情，只給了一個最實在的承諾。
投影對面的五人同時一怔，渾濁的眼睛裡驟然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彩。
他們本以為至少還要苦撐三天，甚至做好了等不到援軍的準備，沒想到李雲己經近在咫尺。
“李准將……”林正宏喉頭滾動，一時竟說不出完整的話。
能活著完成理想，誰願意去死呢？
“守好內牆，等我。”
李雲說完，首接切斷了通訊，轉身看向身後的雷震：“傳令，整編流民車隊。讓老莫、唐晚、沈清三人過來一趟。”
···
半小時後，三千多流民在公路旁的空地上集合，黑壓壓站成一片，眼神里有忐忑，也有壓不住的期待。
老莫三人站在李雲身側，手裡攥著臨時統計的名冊，指尖都有些發白。
“城主，這些人裡大半都是老老實實逃難的平民，有手藝的不少，鉗工、醫護、會種糧的都有，大多拖家帶口。”
老莫翻開冊子，一五一十地彙報，“但也有幾十號散兵遊勇，路上湊進來的，手上沾過同族的血，搶過別的車隊的糧食，惡事沒少幹。
之前周虎在的時候，他們跟得最緊。”
唐晚也點頭補充：“那些人基本都是光棍一條，無牽無掛，下手最狠，車隊裡好多人都怕他們。”
沈清輕聲道：“平民裡有不少婦女孩子，還有幾個懂培育、懂精密機械的老人，都是安分過日子的人。”
李雲微微頷首，目光掃過人群。
Lv.13的靈視全開之下，每個人的情緒波動、身上的血氣罪孽都清清楚楚，和老莫說的分毫不差。
“拖家帶口、有手藝、品行端正的，編入後勤隊，按黎明城的規矩發貢獻點，家人統一安置到內城居住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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