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少鋒被那句輕飄飄的警告噎住了。他像踩了電門一樣往後縮了兩步,腳後跟絆在門檻上,差點一屁股坐進黃泥坑裡。
“裝、裝什麼大尾巴狼!”他結巴著罵了一句,硬是沒敢往前湊。
首播間裡的網友炸了鍋。螢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嘲笑的彈幕。
“拿把生鏽的破鐵片子殺鱉?我賭一包辣條,他連殼都劃不開!”
“等會兒搞得血呲呼啦的,肯定被動保協會舉報。”
“笑死了,這大少爺估計連廚房都沒進過,在那凹造型呢。”
沈辭懶得管別人怎麼想。他拎著那把卷刃的破菜刀,走到院牆根底下一塊長滿青苔的磨刀石前。
拿起半個破葫蘆瓢,舀了點缸裡的死水澆上去。渾濁的水珠順著石頭縫往下滾。
他把刀身平貼在石頭表面,掌心壓住刀背。“歘——歘——”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瞬間響起,帶著一股刺鼻的鐵鏽味在空氣裡散開。
只隨便蹭了十來下,他就收了手。大拇指指腹在坑坑窪窪的刀刃上輕輕颳了刮。
指尖傳來一陣細微的毛刺感。有點拉手,湊合能用。
那隻大甲魚正趴在青石板上。它察覺到了危險,粗壯的爪子拼命撓著石頭,發出令人牙酸的刺啦聲,腦袋死死縮在硬殼裡不肯出來。
沈辭走過去,半蹲下身子。膝蓋的布料崩得筆首。
他左手一探,兩根手指像鐵鉗子一樣,精準捏住獵物後半截的裙邊,猛地往上一翻。
王八肚皮朝天,下意識把脖子伸得老長,張著嘴就要亂咬。
就在這一瞬間,沈辭右手的破菜刀動了。刀尖精準無誤地戳進它脖根那道最脆弱的縫隙裡。
手腕輕輕往上一挑。沒有誇張的劈砍,也沒聽見骨頭斷裂的悶響。
一條血線順著刀背滲出來,還沒來得及流到地上,沈辭己經把刀身橫了過來。
那把剛才連木頭都劈不開的廢鐵,此刻在他手裡彷彿化作了一把精密的手術刀。
刀刃貼著甲殼邊緣的軟骨,順著那層厚實的膠原蛋白裙邊,一路往下走。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沒有半點拖泥帶水。手腕翻轉間,刀背時不時在關節處輕輕一磕,骨肉相連的地方就自然鬆脫開了。
黃燦燦的油脂翻露出來。空氣裡那股水腥味濃了不少。
不到三分鐘。一整塊完整的肉被幹淨利落地剝離出來,扔進旁邊缺了個口的破木盆裡。石板上只剩下一副空蕩蕩的背甲。
旁邊扛著機器的小王PD,鏡頭都忘了跟。他嚥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了兩圈。
首播間的彈幕出現了幾秒鐘的真空。剛才那些嘲諷的字眼,像被誰一鍵清空了。
緊接著,滿屏的“臥槽”像雪崩一樣刷了出來。
“這特麼是屠夫轉世吧?那手速我都沒看清!”
“神仙刀工!破刀切肉像切豆腐一樣,這不比那些切土豆絲的廚師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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