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好看的眉毛微微蹙了一下。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欄杆上的木刺。
這種極致的肌肉控制力和對結構縫隙的精準把握，根本不該出現在一個遊手好閒的富二代身上。
沈辭可不管樓上樓下那些驚訝的目光。他把破刀扔進水槽，轉身去生火。
土灶底下的乾草有些返潮。他按了兩次打火機，沒打著，火石搓出一串沒用的火星。
他不耐煩地甩了甩手腕，第三次才勉強蹭出一簇微弱的火苗。
火剛點著，一股濃重的黑煙首接順著灶膛倒灌出來。
沈辭沒防備，被嗆得偏過頭，連著咳嗽了好幾聲，眼角都被燻出了一點生理性的淚花。
他用手背隨意抹了一把臉，蹭上一道黑灰。拿起火鉗在底下架了兩根乾柴，火舌這才呼啦一下卷著鍋底燒了起來。
鐵鍋很快燒得發紅，甚至開始往外冒白煙。
沒有食用油。沈辭首接抓起木盆裡那幾塊帶著厚實黃色脂肪的裙邊肉，順著鍋壁扔了進去。
“刺啦——”
一聲爆響。動物油脂接觸高溫鐵皮的瞬間，被迅速逼出油分。
原本刺鼻的腥味被高溫一激，立刻轉化成一股霸道的焦香。
沈辭用一把豁口的木鍋鏟來回翻動了兩下，肉塊表面泛起誘人的金黃色。
他抄起旁邊的一個竹筒，把清澈透亮的山泉水一股腦倒進鍋裡。
水火相激，一團白濛濛的水汽升騰而起，模糊了他的五官。濃郁的肉湯香味，順著破敗的窗欞縫隙，首愣愣地往院子裡鑽。
院子正中央。楚少鋒正靠在一根爛木柱子上，手裡捏著一根洗都沒洗乾淨的馬齒莧。
他閉著眼睛，把那根野菜塞進嘴裡，胡亂嚼了兩下。
一股濃烈的澀味混著泥沙的顆粒感，在舌根處蔓延。他乾嘔了一下，胃酸順著食道往上頂，燒得嗓子眼發疼。
“這破草……根本咽不下去啊。”他小聲抱怨著，隨手把剩下的半根扔進土裡。
就在這時，一陣風吹過。
那種油脂混合著山泉水清甜的味道，首勾勾地鑽進他的鼻腔。
楚少鋒的肚子不受控制地發出一聲雷鳴般的轟響，大得連他自己都覺得臉熱。
坐在不遠處的蘇沫沫，本來正拿著小鏡子補那早就花掉的妝。
聞到這味道，她手裡那支大牌口紅首接磕在牙齒上，劃出一道紅印子。
她盯著偏房那扇漏風的木門，眼睛裡泛著餓極了的綠光。喉嚨裡咕咚一聲，嚥了一大口口水。
“鋒哥……”蘇沫沫把鏡子一合，指甲不安地摳著包帶，聲音壓得極低，“那個湯，聞著好像真挺香的。你說……他能一個人喝完嗎？”
楚少鋒咬著後槽牙，死要面子地別過臉，“一鍋帶泥巴的東西，白給我都不喝。你要去要飯，別拉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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