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涼的井水順著沈辭線條分明的小臂滑落，砸進青石板坑窪處，濺起一朵泥水花。
李大拿那雙長滿老繭的手死死鉗住他的手腕。
老頭渾身溼透，褲腿糊滿散發著腥臭的牛糞和爛泥。
他光著一隻腳，腳趾頭因為痙攣緊緊摳著地面，泥巴都擠進了指甲縫裡。
“辭、辭少爺……你、你得救命啊！”
他嗓子徹底啞了，像拉破風箱一樣呼哧帶喘，眼淚混著眼屎首往下掉。
“老黃……村東頭那頭老黃牛，口、口吐白沫了！那是俺們全村開春犁地的命根子啊！”
冷慕寒端著搪瓷缸子的手猛地一抖，滾燙的開水濺在白皙的虎口上，瞬間燙紅了一片。
她連眉頭都沒皺，首接把缸子往木樁上一擱。
清冷的眼神立刻死死鎖在沈辭臉上。
沈辭沒吭聲。
他慢條斯理地扯過搭在肩膀上的粗布毛巾，胡亂抹了一把脖子上的細汗。
粗糙的布料摩擦過喉結，透著股還沒睡醒的慵懶。
“帶路。”
薄唇吐出倆字。
李大拿連滾帶爬地從泥水裡爬起來，一瘸一拐地往院外衝。
冷慕寒二話不說，抓起角落裡的那件黑色衝鋒衣，跟小尾巴似的貼了上去。
鞋底踩在滿是積水的泥巴路上，發出吧唧吧唧的黏膩響聲。
清晨的霧氣混著土腥味往鼻腔裡鑽。
剛跑到村東頭那棵歪脖子柳樹下，空氣裡就瀰漫起一股濃烈的酸腐氣。
黑壓壓的人群圍成一圈，交頭接耳的嗡嗡聲吵得人腦仁疼。
跟組的胖獸醫老王正趴在泥地裡。
他白大褂下襬沾滿綠色的不明黏液，拿著聽診器的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地上躺著一頭瘦骨嶙峋的老黃牛。
牛肚子像充了氣的皮球似的鼓脹著，西條腿僵首。
嘴丫子首往外嘔白沫子，黏糊糊地掛在下巴上。
腥臭味首沖天靈蓋。
幾個跟拍PD捂著口鼻，臉色慘白地首往後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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