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來自遠古的獸吼,如同重錘,狠狠砸在陸遠的心頭,也砸碎了山巔死寂的平衡。
藍光暴漲,暗門震顫,那雙在幽藍光影中一閃而逝的血色獸瞳,帶著無盡的怨毒與狂暴,彷彿下一秒就要掙脫地宮的束縛,將這片天地拖入無間深淵。凌清鳶嘴角溢位的那縷鮮紅,在青黑色的岩石上觸目驚心,她指尖凝出的那縷珍珠光澤,在躁動的藍光面前如同螳臂當車,瞬間被彈開、消散。
“呃……”凌清鳶發出一聲極輕的悶哼,身體不受控制地晃了晃,臉色在藍白光芒的交替下,蒼白得近乎透明。但她那雙驟然睜開的眼眸,卻燃燒著一種近乎毀滅的冰焰,恐懼被強行壓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上位者的、不容褻瀆的決絕。
不能讓它出來!
絕不能!
這個念頭如同本能,壓倒了一切。她猛地咬破舌尖,一股腥甜之氣瞬間瀰漫口腔。她不再試圖以珍珠光澤鎮壓,而是並指如劍,對著頸間那串溫潤的珍珠項鍊,狠狠點下!
“噗——!”
一口殷紅中帶著點點金芒的本命精血,噴灑在珍珠項鍊之上!
剎那間,異變陡生!
那串原本只是散發著柔和溫潤光澤的珍珠,在沾染了女帝精血之後,驟然爆發出刺目欲盲的金色光芒!那不是單純的反射光,而是如同實質的金色火焰,從每一顆珍珠中熊熊燃起!項鍊瞬間掙脫了頸項的束縛,懸浮而起,迎風暴漲,化作一面由無數金色光珠串聯而成的、流轉著古老符文的巨大光盾!
“嗡——!”
光盾與暗門轟然相撞!
金色的光盾如同天塹,死死地擋在了那幽深的、藍光湧動的暗門之前!暗門內傳來的那股暴虐氣息,在觸碰到金色光盾的瞬間,如同積雪遇驕陽,發出“滋滋”的哀鳴,被硬生生逼退!那雙血色獸瞳在金光中瘋狂閃爍,充滿了不甘與憤怒,卻再也無法向前推進分毫。
而就在金色光盾成型的瞬間,陸遠懷中貼身存放的那幾滴金色蘭香蜜液,驟然變得滾燙無比!“嗤”地一聲,那幾滴金蜜竟不受控制地破開包裹的葉片,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流光,主動飛射而出,精準地融入了那面巨大的金色光盾之中!
“轟!”
金蜜融入,光盾猛地一震,原本略顯虛幻的光影瞬間凝實如太古精金!盾面上流轉的古老符文清晰可見,散發出的威壓比之前強盛了十倍不止!暗門內的藍光被徹底壓制,那獸瞳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緩緩隱沒在黑暗深處。躁動的能量波動,終於被這面由女帝精血、珍珠本源、以及金蜜靈髓共同構築的金色光盾,強行鎮壓了下去!
暗門周圍的光芒迅速黯淡,那沉重的石門在金盾的壓迫下,發出沉悶的“咔噠”聲,緩緩地、卻又堅定不移地,重新合攏。最終,“轟”的一聲巨響,嚴絲合縫,彷彿從未開啟過。只有地面上殘留的、凌清鳶噴出的那口鮮血的痕跡,以及空氣中尚未散盡的精血腥甜與金蜜的幽香,證明著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
金色光盾完成了它的使命,光芒迅速收斂,重新變回那串珍珠項鍊,卻己失去了之前的瑩潤,變得黯淡無光,甚至出現了幾道細微的裂紋,無力地掉落在地。
“淩小姐!”陸遠肝膽俱裂,一個箭步衝上前,在凌清鳶脫力軟倒的瞬間,將她緊緊扶住。
入手一片冰涼,且異常沉重。凌清鳶閉著眼,臉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得幾乎斷絕,唯有胸口極其微弱的起伏,證明她還活著。她消耗太大了,不僅是靈力,更是本源精血!那口噴出的精血,對她而言,恐怕是難以承受之重。
她虛弱至極,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只是極其艱難地、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朝著海灘的方向,微微抬了抬手指,然後,那隻手便無力地垂落下來。
她的意思很清楚——去那邊看看。
陸遠心急如焚,但此刻他深知不能慌亂。他小心翼翼地將凌清鳶平放在一塊相對避風的岩石後,脫下自己的外衣蓋在她身上,又將那串黯淡的珍珠項鍊小心地放回她頸間。做完這一切,他才抓起長弓,手持石矛,懷著滿腔的驚恐與憤怒,朝著海灘方向,一步步挪去。
剛才那獸吼驚天,藍光沖霄,若是島上真有其他人,絕不可能不被驚動!凌清鳶讓他來此,必然是感應到了什麼!
他屏住呼吸,如同狸貓般潛行,很快便回到了發現金屬盤的那片礁盤區域。此時正值大潮退去,沙灘溼潤寬闊。他強壓下狂跳的心臟,目光如同鷹隼,一寸寸地掃視著沙灘上雜亂的痕跡。
忽然,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在距離金屬盤原本位置約三丈遠的一處乾燥沙地上,一個清晰的腳印,赫然映入眼簾!
這個腳印,與陸遠自己的腳印(寬大、粗糙)、凌清鳶的腳印(纖細、淺淡)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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