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是開啟這把鎖的唯一鑰匙。
沒有記憶,傳送陣永遠只是一幅漂亮的圖畫,無法真正運轉。
“如果……”陸遠艱難地開口,“如果不用傳送陣呢?我們留在這座島上,等你的修為恢復,再想辦法?”
凌清鳶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平靜而首接。
“幽魘正在復甦。星辰節點崩塌後,封印己無法維持。最多三日,幽魘將徹底破封而出。到那時,整座島嶼會被它的怨氣腐蝕成死地,你我皆無活路。”
三日。
陸遠深吸一口氣。
他的大腦在瘋狂運轉。一定有別的辦法。一定有不需要抹除記憶也能啟動陣法的方式。系統……對,系統!他綁定了系統,系統對“叛徒”有反應,或許系統能提供某種替代方案?
他嘗試在心中呼喚系統,但系統面板一片沉寂,沒有任何回應。彷彿它也在這個問題面前,選擇了沉默。
“你打算怎麼做?”陸遠問出了那個他最害怕聽到答案的問題。
凌清鳶沉默了很久。
久到陣紋的光芒又黯淡了一分,久到星辰節點方向的黑氣又逼近了一丈,久到陸遠幾乎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我不知道。”她終於說出了這三個字。
這三個字,從一個女帝口中說出,比任何驚天動地的宣言都更令人心驚。
凌清鳶,天玄大陸的女帝,渡劫期的大能,從未在任何人面前示弱過的帝尊——她說“我不知道”。
不是“我願意”,不是“我不願意”,而是“我不知道”。
因為她從未想過,有一天,回家的代價,是忘記“家”本身。
陸遠看著她。看著這位高傲的女子站在幽藍的陣紋光芒中,第一次露出了迷茫的神色。那迷茫不是軟弱,而是一種面對無解難題時的……孤獨。
他突然意識到,她不是在問他,也不是在問自己。
她是在問命運。
“如果……”陸遠的聲音很輕,輕到連他自己都幾乎聽不見,“如果你忘了所有,我幫你記著。”
凌清鳶的眸子微微一動。
“我記得你是誰。我記得你來自天玄大陸,記得你是女帝,記得你被背叛,記得你渡劫時的那場雷劫。我記得你教我修煉,記得你為我擋下毒蜈的攻擊,記得你……”
他的聲音哽了一下,但很快穩住了。
“我記得一切。如果你忘了,我講給你聽。”
祭壇上的幽藍光芒微微波動了一下,彷彿在回應這句話。
凌清鳶靜靜地看著他,那雙清冷的眸子裡,翻湧著某種極其複雜的情緒。不是感動,不是欣慰,而是一種更深沉、更難以名狀的東西。
“你可知,”她輕聲道,“若我失去記憶,便不會再是“女帝”。我會變成一個普通人。一個沒有仇恨、沒有野心、沒有執念的……空殼。你願意帶著這樣一個我,回到天玄大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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