憤怒的吼聲此起彼伏,工人們越聚越近,眼裡全是通紅的怒火。有些人撿起地上的紅磚,攥在手裡就要往前衝。
“嘭——!”
一聲槍響炸開,瞬間澆滅了工人們的怒火。
最先站出來的識字工人錯愕地低頭,看著自己胸口湧出的鮮血,大腦嗡嗡作響,連疼痛都沒來得及感受,就首挺挺倒了下去。
原本義憤填膺的工人們瞬間噤聲,目瞪口呆地盯著地上死不瞑目的同伴,紛紛往後縮了半步,臉上的憤怒徹底被後怕取代。
既然被拆穿,權貴們也不再裝了,李科長跳出來,指著工人們破口大罵:“你們這群賤民!忘了是誰給你們一口飯吃?一群忘恩負義的狗東西!”
他又指向靜娥,唾沫星子亂飛:“這賤人能給你們什麼?屁都沒有!她吃的穿的全是我們的,日子比你們舒服十倍百倍!白眼狼!唱幾場戲真把自己當人物了?沒有我們,你早跟著破戲班子餓死了!”
“鬧啊!接著鬧!我看是槍快還是你們命硬!”
“你們不做,外面有的是人搶著做!”
靜娥此刻聽不見任何聲音,只覺得天旋地轉。她死死抓著衣角,目光黏在血泊裡的工人臉上。
那雙沒閉上的眼睛,像在死死盯著她,無聲控訴:“都是你害的。”
不對,不該是這樣的。
靜娥搖著頭往後退,淚水糊住了視線,腦子裡全是混亂的轟鳴。
不是這樣的,汪有道說過不會死人的……
她猛地抬頭,死死盯住汪有道,聲音發顫:“你說過……不會死人的,你說過的!”
她等著他站出來,等著他給個說法。
可汪有道看都沒看她,他如靜娥所期待的那樣徑首往前站了一步,臉上依舊是那副蒼白溫柔的笑,語氣帶著安撫人心的篤定,說出的話卻讓靜娥背脊發涼:“諸位稍安勿躁,聽我一言。”
或許是“大師”的身份起了作用,工人們徹底停了動作,齊刷刷看向他。
汪有道掏出羅盤,指尖在盤面一掃:“我的卦象從一開始就顯示,此女才是禍根。”
“你胡說!”靜娥渾身一僵,厲聲反駁。
汪有道根本不理她,繼續道:“她命格帶煞,你們看她眼下青黑、印堂發暗,這就是煞氣相沖的徵兆!這劇院本為她而建,她的煞氣撞了此地風水,才讓腳手架塌了壓死了人。今天她又闖進來挑唆,攪亂人心,才鬧出人命!”
他話鋒一轉,語氣添了幾分悲憫:“若不是她,這位同胞根本不會死。”
汪有道把靜娥的那點衝動無限放大,把一切都歸咎於她,絕口不提權貴們貪汙的事,只把眾人的視線轉移到靜娥身上。
“不是的!是他騙我!”靜娥看著工人們變了的臉色,急得渾身發抖,“是他把賬本給我的,他從頭到尾都在騙我們!你們別信他!”
可她的話細碎又慌亂,根本壓不過汪有道的篤定。
汪有道突然捂住口鼻,劇烈咳嗽起來,一絲淡淡的血腥氣飄散開。他緩了緩,轉向劉秘書長,神情嚴肅又懇切:
“此煞不除,工地永無寧日,甚至會連累諸位運勢,招來更大禍端!”
“依我之見,唯有將此女鎮於地基之下,以其煞星之命祭地,既能平息此前的冤魂怨氣,又能穩固風水,保劇院建成後萬無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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