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娥小姐,又見面了。”
靜娥的呼吸瞬間停住,下意識往後退,可身後是追來的工人,身前是日軍,徹底被包圍了。
慌亂中,她被地上的石子絆倒,重重摔在地上。她摳著地上的泥土,像溺在水裡的人,拼命想抓住什麼,卻什麼都抓不住。
“放開我!狗漢奸!你們都是狗漢奸!”
靜娥嘶吼著掙扎,指甲撓得抓她的人手臂出血。
她從未像此刻這般恨,從來沒有像此刻這般想要殺人,鋪天蓋地的仇恨好似將她整個人席捲。
她好恨!她恨這些人的殘忍,恨這萬惡的世道,更恨無能為力的自己。
她死死盯著汪有道,眼神像要噴出火,聲音又恨又冷:“汪有道!你這個畜生!你騙我來送命,就不怕那些冤魂扒你的皮、抽你的筋嗎?你就是個披著人皮的惡鬼!”
“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因為靜娥的掙扎,地上被帶起許多灰塵,汪有道用手帕捂著口鼻,卻沒有因她的話而感到憤怒,只是站在人群之間,平靜地看著她。
周圍亂成一團,汪有道一身道袍整潔得刺眼,像和這骯髒的一切徹底割裂。
靜娥被他們反綁著西肢,扔在了還沒被封上的地基裡。
靜娥被反綁住西肢,扔進了還沒封死的地基裡。
汗水和淚水混在一起,頭髮黏在臉上,狼狽得不像樣子。
她的目光掃過正居高臨下看著她的人。得意的權貴,面露僥倖的工人,恨鐵不成鋼的錢三,還有冷漠的汪有道。
解雨塵就站在人群外圍,將這場鬧劇盡收眼底。
他微微垂著眼,指尖抵在拳心,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卻依舊維持著站姿的穩當,連眉峰都沒動一下。
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裡那股翻湧的氣悶有多沉。
幻境的規則如無形的枷鎖,他能看清汪有道眼底的算計,能識破權貴們的藉口,甚至能預判到靜娥反抗的結局,卻什麼都做不了。
解雨塵緩緩鬆開拳,指甲在掌心留下幾道淺痕。他抬眼掃過地基裡的靜娥,眼神淡得像一層薄霜。
在這虛實難辨的局裡,同情是最沒用的東西,與其沉溺於無力感,不如縱觀全域性冷靜分析。
他得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把這領域的脈絡、藏著的核心破綻全捋清楚。
等出去見到雲菀青,才能把最關鍵的線索遞到她手裡,讓她一擊即中,破了這鬼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靜娥看著他們,忽然笑了起來,笑得眼淚首流。
工人們見她這般的神經質,那點愧疚感瞬間被抵消,取而代之的是慶幸。
這女人瘋了。他們想。
幸好,他們抓住了她,不會讓她再害人了。
靜娥忽然想起了方婷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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