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製的深紅色大門上添滿了歲月的痕跡,亂七八糟的劃痕破壞了它的美觀,銅質的獅子銜環樣式的門把手早己生鏽,紅褐色的鏽跡像是乾涸了的血痕,顯得格外詭異。
薄薄的黑霧在門內停滯著,多了幾分壓迫感,裡面的內容若隱若現,叫人心中發慌。
解雨塵跟在雲菀青的身後,握緊了手中的龍紋棍。
黑瞎子也把自己的匕首抽了出來,嚴陣以待。
白棲遲手中早己準備好了符紙,他動作優雅,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
而云菀青,拎著把桃木劍,動作隨意的像是來這裡參觀,她推開面前的大門,讓裡面的內容完全暴露在了他們的視線當中。
這裡,似乎是這座劇院最大的一個觀眾廳。
一腳踏進來時,先被那望不到邊的觀眾席壓得喘不過氣來。這裡座位的數量多到驚人,它們擠在一起,一層疊著一層,從最後一排往下看,像深不見底的懸崖,隨時都會將人吞噬。
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這些座位沒一個空著。
它們被坐滿了。
“咔。”像是骨頭被扭斷的聲音。
座位上的那些“人”開始動了,它們的脖子以一種詭異的方式往後擰,動作規律又統一,如同被計算好的機械,一下,又一下,首到它們的臉徹底轉過來。
無數雙一樣的眼睛,正首勾勾地看著他們。
黑瞎子和解雨塵第一次見這場面,條件反射般連連後退了幾步。
“草!又來?”黑瞎子罵了一聲,比倒鬥還累!
畢竟盜墓在黑瞎子的舒適區裡,他知道怎麼對付粽子那些,但不知道怎麼對付鬼啊!
解雨塵也是同樣的想法,他所學到的那些東西,在這裡毫無用武之地。
所有的恐懼都來自於火力不足,經過剛才那一遭,他們也不確定自己還能不能自保,也很不想承認,他們如今沒有安全感。
出乎意料的是,這些坐在座位上的“觀眾”們並沒有動,它們只是睜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們。
“啊~~~”一道悠揚婉轉的女聲從下方傳來,這聲音像是從老舊的唱片機裡發出來的,聽上去像隔著層朦朧的紗,又帶著點瑕疵,夾雜著“滋滋”的白噪音。
“有日月朝暮懸,有鬼神掌著生死權...”女人的聲音忽然拔高,卻不是那種清亮的高亢,而是帶著沙啞的撕裂聲。
雲菀青順著聲音朝舞臺看去,只見舞臺中央憑空出現一位一襲白衣的女子,那女子身姿挺拔,像一棵折不斷的樹,雲菀青看不清她的五官,卻能看見她微微顫抖的肩。
“她唱的是《竇娥冤》。”解雨塵垂眸看著下方,輕聲道。
“天地也只合把清濁分辨,可怎生錯看了盜蹠顏淵...”聲音開始帶上低低的哭腔,每一個轉音都裹著化不開的悲哀。
原本站在最後一排的西人悄悄走近舞臺,而那群觀眾的目光也時刻追隨著他們。
悽婉的聲調又陡然拔高一節,臺上的女人抬頭望天,含著怒氣,像是在質問:“為善的受貧窮更命短,造惡的享富貴又壽延!”
話音剛落,她猛然扭頭,把臉對向了雲菀青他們!
那是張沒有五官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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