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娥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好訊息勾動了心，臉上露出欣喜的表情：“真的嗎？！”
“我還能騙你不成？”錢三挑眉：“所以啊，你要把這些大人給陪好了！好好唱你的戲，讓他們記著你的好，記著你的價值！”
“嗯！”靜娥用力點頭，眼睛笑成一彎新月，這是她這幾天來，笑得最真心的一次。
不遠處，解雨塵雙手抱胸，懶散地靠在柱子上，臉上帶著近乎殘忍的憐憫。
他從小在圈子裡摸爬滾打，早就明白了一個道理：這世上所有輕易得到的東西，早就在看不見的地方標記好了代價。
而且往往是，看起來越輕鬆的饋贈，背後藏著的代價越大。
就算沒有提前知道她的結局，解雨塵也能預見。
一個心思單純的人，落入這場被一群權貴牽著線的局裡，下場無非就一個“慘”字。
沒把她吃幹抹淨，都算他們有良心。
顯然，他們沒有。
……
“說什麼花好月圓人亦壽，山河萬里幾多愁~”靜娥微微側身，動作緩而慢，目視前方，眼裡帶著點點憂傷。
這地方比前幾天的戲臺子小得多，靜娥只能站在桌旁扯著嗓子唱，手緩緩舞動時，還得留意別碰翻桌上的茶具。
可她沒覺得為難，眸光溫柔地落在眼前人身上，臉上不自覺帶了點笑意。
窗外斜陽照進來，落在桌上，漫進屋裡，陳舊的木頭味被曬得發悶，撞上靜娥身上的香粉味，兩廂彆著，湊不到一塊兒。
醇厚含悲的聲音裹著風，慢悠悠飄出大門，傳到小巷裡，引得路人頻頻駐足，非要多聽兩句才走。
“好！！！”一道稚嫩的聲音響起，方婷用力鼓著掌，眼睛亮亮的，滿是崇拜與嚮往。
方母在一旁慈愛地摸了摸方婷的頭，轉頭笑著對靜娥說：“這丫頭可想你了，整天唸叨靜姐姐怎麼還沒上臺，一有空就去劇院門口轉悠，就想著見你一面！”
方婷被說得不好意思，嬌嗔道：“誒呀娘，我哪有~”
看著母女倆的模樣，靜娥眉眼軟下來，柔聲道：“我暫時不去劇院那邊了。”她頓了頓，沒提這幾天的事，只說：“班主說，我們馬上要有自己的劇院了，這幾天都在忙活這個。”
對面兩人抬頭看她，神色還有些茫然。
靜娥抿唇笑了笑，彎腰捏了捏方婷的小臉：“以後小婷作為我的朋友，能隨意進出劇院找我啦~”
方婷眼睛唰地亮起來，激動道：“真的嗎？！”
靜娥含笑點頭。
方母想得卻多些，臉上的笑淡了，面露擔憂，輕聲道：“有自己的劇院是好，可……這背後沒什麼難處吧？你一個姑娘家，別為了這個受委屈。”
如今這世道，開劇院難如登天，錢三的戲班剛出名沒多久，若不是有隱情，哪能輕易建劇院？她忍不住猜，靜娥是不是為了這事付出了什麼。
靜娥一愣，沒料到方母會這麼說，委屈瞬間湧了上來，一切堅持差點在此刻功虧一簣。
她張了張嘴，勉強壓下情緒，上前握住方母的手，笑著道：“我能受什麼委屈？無非多唱幾場戲，唱戲對我來說不是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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