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塵抬腳,跟上己經悄無聲息跑開的靜娥。
他冷然地想,那麼就讓我看看,你接下來的選擇,究竟是怎麼把自己推上死路的。
……
在反應過來自己己經在這站了很久後,靜娥心猛地一跳,她沒有猶豫,轉身就跑。
她大腦發懵,腳下沒有看路,幾乎是憑著本能在跑,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跑到了戲臺處。
戲臺是為了聽戲臨時搭建的,落在後院裡,很小。
靜娥的手撐在柱子上,彷彿是為了彌補剛才因為緊張滯住的呼吸,她開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豆大的汗珠從靜娥的額角順著臉頰滴下,砸在袖子上,她才驚覺自己早己出了一身冷汗,布料貼在身上涼得發慌。
“冷靜,靜娥,要冷靜……”她對著木柱喃喃自語,努力把呼吸調得平穩些,試圖壓下狂跳的心臟和發顫的指尖。
可如今她腦海裡全是剛才聽見的話,那些骯髒的交易、工人的慘死,像針一樣扎得她疼。
突然,她想到了什麼,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對,找班主!我要告訴班主,讓他別摻和了,這劇院不能建!絕對不能建!”
她不願意相信那個能發現她唱戲的天賦,把她從鄉下帶出來,願意為自己的戲班裝傻賣醜,待她像親女兒那樣,總驕傲說著“靜娥是戲班的希望”的班主,會和那群人同流合汙。
錢三最近的轉變她不是沒察覺,可她下意識把這歸為不敢得罪他們,怕戲班遭殃,他是迫不得己。
同時她還固執地認為,只要錢三鬆口不再建劇院,就可以把這場藏著人命與陰謀的悲劇再延後一些,甚至停下來。
解雨塵站在靜娥身後,將她的呢喃聽得一清二楚,瞬間明白了她是怎麼想的,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有些無奈。
天真,愚蠢。
她到現在還沒看清,錢三早就不是當年那個護著戲班的班主了,更沒明白,這盤棋從一開始,就不是她一句“別建了”就能停下的。
得知靜娥早就到了劉府,錢三很快趕了過來,一進化妝間就看見靜娥坐在鏡前,像是在琢磨什麼。
他沒等靜娥開口,先劈頭蓋臉訓了過去:“你是不是又去見方婷了?我跟你說過多少次,離她遠點!這次算你運氣好,被人認出來才沒出事,不然早被鬼子抓走了!”
靜娥聽著錢三的訓斥,心裡卻鬆了口氣,班主還在擔心她,他沒變。
她快速掃了眼門外,確認沒人偷聽,伸手拉著錢三往化妝間角落走。
錢三愣了下,剛要問她幹什麼,就見靜娥湊過來,壓低聲音把剛才偷聽到的話全說了出來,最後抓著他的胳膊急道:“班主,這劇院不能建!他們根本不是幫我們,是在害人!只要我們不建,他們說不定就會停手,咱們別摻和了!”
她看著錢三,眼裡滿是期待,等著他點頭同意。
可錢三的臉色越聽越冷,聽到最後,看向靜娥的目光裡甚至閃過一絲殺意!可還沒等靜娥察覺,他的臉上就掛起了平常勸慰她的表情:
“你以為這劇院,是咱們說不建就能不建的?”
“有人願意捧咱們,是咱們的運氣,別管那些不相干的事。”
“死的是旁人,跟咱們沒關係,裝不知道就好。”
他抬手,像從前那樣撫上靜娥的頭,指尖卻沒什麼溫度,臉上掛著慣常的笑,如同一位慈父:
”?啊,事的餘多做別,話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