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錢三的臉色僵住了,眼神下意識往旁邊躲了躲,勉強壓下自己的情緒,只作不知:
“方嫂,你怎麼會這麼想?小娥是我養大的孩子,我拿她當親閨女疼,怎麼可能害她?”
方母看著他這副裝模作樣的樣子,忍不住冷笑一聲,聲音裡滿是嘲諷:
“別演了!我早就看出來了!錢三,你自己心裡清楚!你能這麼快建起劇院,能在小娥剛沒幾天就立馬捧出新的,這裡頭沒鬼,你自己信嗎?!”
方母越說越氣,說到後面,整個人都在顫抖。
見方母滿臉憤恨地看著自己,錢三臉上的表情徹底維持不住,他垮下臉,嗤笑一聲:
“是嗎?那天靜娥是去找方婷了吧?”
“她那性子藏不住事兒,肯定把我要建這劇院的事給你們說了。”
“所以,既然你知道,當時又為什麼不首接阻止她?”錢三往前逼了半步:“為什麼要眼睜睜地看著她進這虎穴?”
方母被問得一怔,她張了張嘴,出聲反駁,聲音卻有些發虛:“那,那是因為小娥說她沒事!她說她只是唱唱戲而己!”
“沒事?”錢三不屑地哼了一聲,語氣裡的嘲諷更濃:“你當時真信了?還是在偷偷慶幸?慶幸她沒有和你訴苦?慶幸她沒有把麻煩引到你們方家頭上?”
錢三盯著她發白的臉,把那句話原封不動地還了回來:
“方嫂,你自己心裡清楚。”
方母徹底沉默了。
她怎麼會不知道?靜娥那天那副有心事的樣子怎麼可能瞞得過她?她擔憂地問出口的同時也在那一刻冒出了怯——那些能讓錢三建起劇院的大人物,她們惹得起嗎?就算靜娥受了委屈,她們除了著急,什麼都做不了。
況且,靜娥身上的衣服,戴著的頭飾,都與她們有著天差地別。
如今她還能紆尊降貴來這給她們唱戲,以後呢?等她徹底出了名,哪還會記著她們?
說不定自己真把話說透了,人家還會怪她多管閒事呢。
她在心裡找了一長串理由,首到看見靜娥笑著說沒事,才暗暗鬆了口氣。
她甚至想,這樣也好,方家惹不起麻煩,這或許就是她們和靜娥最後一次見面了。
錢三那樣勢利,劇院建成後,絕不會讓方婷沾半點光。
可她怎麼也沒料到,再次聽到靜娥的訊息,不是“戲唱得好,一票難求”,而是冰冷的死訊。
她不信那些染疫而亡的謠言,才咬著牙來問錢三,卻沒成想,錢三的話給了她最狠的一擊。
靜娥,是真的沒了。
染病而死確實是謠言。
她是被害死的。
是被養大她的親人害死的。
想到這裡,方母的眼淚簌簌地往下掉,卻沒有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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