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燈的光透過木箱縫隙漏出來，在地面投下幾道細長的光影。
無邪瞥見那抹晃動的光，才反應過來她要換衣服，耳根瞬間發燙，趕緊轉開視線，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裡的潛水服，心裡首唸叨“非禮勿視”。
可沒等他穩住心神，貨物後面的燈光突然動了動，再看時，那片光影己經被木箱完全擋住。
顯然是雲菀青換了位置，避開了光線的投射。
無邪鬆了口氣，又莫名有點悵然，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忍不住在心裡罵自己剛才差點沒控制住眼神，也太沒分寸了。
“呵，”旁邊傳來一聲輕笑，阿寧靠在木箱上，挑了挑眉，語氣帶著點調侃，“剛才人家換衣服，你眼睛都快粘上去了，轉開視線又跟丟了魂似的，無小三爺，這麼在意雲小姐，是喜歡上了吧？”
無邪臉“唰”地紅透，像是被說中了心事，急忙反駁：“你別胡說！我就是……就是怕她換衣服不方便，擔心有人打擾！”話一齣口，連他自己都覺得沒底氣，聲音越來越小。
阿寧沒戳破他的窘迫，指尖輕輕敲著膝蓋，話鋒一轉，眼神里多了點試探：“行了，不逗你。說真的，之前在海里漂了那麼久，我們倆都快撐不住了，雲小姐倒像沒事人一樣，體力比我們還好。你跟她認識得早，知道她是做什麼的嗎？”
無邪還沒從剛才的窘迫裡緩過來，耳朵尖還泛著紅，腦子裡亂糟糟的全是阿寧那句“喜歡上了吧”。
這會兒聽她問起雲菀青的來頭，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接話，語氣裡還帶著點沒捋順的慌亂：“她、她是個道士，還開了家紙紮店呢，看相算命都特准，上次我碰到點…邪門事兒，就是她幫忙解決的，不然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說完，他還下意識皺了皺眉，其實他隱隱約約有察覺到青青還有別的身份，他很好奇，想知道她的所有，可每次話到嘴邊，看見她那副淡淡的模樣，又覺得不該多打聽。
“道士？”阿寧神色古怪，想起雲菀青那一看就養尊處優的模樣，她抽了抽嘴角：“人還真是不可相貌啊。”
無邪深以為然。
另一邊，雲菀青迅速換好衣服，剛想提燈出去，就看見貨箱與船壁之間夾著一團東西，這團東西黑漆漆的，打眼一看，還以為是個人頭。
雲菀青伸手把它拿了出來，發現就是個普通的揹包，她首接開啟把裡面的東西倒了出來，除了一堆檔案外，裡面還放著一本用防水袋裝著的筆記本。
拿出一看，封面上寫：
西沙碗礁考古記錄，1984年7月，陳文錦贈無三省。
無三省。雲菀青銳利的目光落在這三個字上面，這是委託人的筆記。
雲菀青沒有喊其他兩人，而是站在原地開始快速翻閱，第一頁就是一份名單，她在那上面看到了張啟靈的名字。
想起易容成張禿子，再次來到這裡的張啟靈，雲菀青臉色冷了下來。
看著上面的內容，她幾乎是瞬間就明白過來。
這是個針對無邪的局，而她，也被當成了局中的一枚棋子。
雲菀青勾出一個笑，她捏緊了拳頭，骨節咔咔作響。
無三省，是吧？
給我等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