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他的聲音,雲菀青的情緒徹底崩潰了。淚水終於忍不住滾落下來,砸在冰冷的石板上,碎成一片冰涼。
“我不好……”她哽咽著:“我怕……我真的很怕……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所以別對我這麼好,別把我當自己人,我求你們了……”
她把頭埋得很低,不想讓他看到自己這副狼狽的樣子,可顫抖的肩膀卻暴露了她所有的痛苦與無助。
那些被她刻意壓抑、拼命迴避的情緒,在這一刻,藉著發病的契機,全部傾瀉了出來。
張啟靈看著她顫抖的肩膀、滾落的淚水,眼底瞬間被一種從未有過的凝重取代。
他向來不懂複雜的情緒,卻能清晰感受到她此刻的痛苦。
像被無形的網困住,掙扎得快要窒息。
他沒有再往前湊,怕靠得太近會讓她更抗拒,只是站在原地,目光緊緊鎖住她,那雙向來無波的眸子,此刻盛滿了不易察覺的心疼與無措。
他不擅長安慰人,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能撫平她的恐慌,只能笨拙地模仿著記憶裡模糊的溫柔,聲音放得極低,輕得像怕驚擾了她:“不會的。”
這三個字說得很慢,帶著他獨有的篤定,卻沒有絲毫強迫的意味。
見她還在哽咽,肩膀抖得更厲害,他又補充道,語氣依舊簡潔,卻比剛才多了幾分鄭重:“我不會讓你失去。”
他不會說漂亮話,不知道如何承諾未來,只能用最首白的方式,說出自己能做到的事。
他活得長,可以陪她好久好久,他身手好,只要在墓裡小心點,就能活的下來。
他垂在身側的手輕輕蜷了蜷,又緩緩鬆開,最終還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一小步,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別怕。”
察覺到他的靠近,雲菀青的動作頓了頓,卻還是沒有抬頭。
張啟靈沒有感覺到她的抗拒,他抿了抿唇,又靠近了些單膝跪地,微微俯身,伸出手臂,小心翼翼地將她圈進懷裡。
他力道極輕,只是虛虛地環著,留著讓她隨時能掙脫的餘地,掌心貼著她顫抖的後背,笨拙地輕輕拍著,像安撫一隻受驚的小獸。
他低頭,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發頂。
雲菀青渾身一僵,她抬起頭,眼眶裡包著的淚不受控地往下滴落,滿是無措地看著他。
看著她臉頰上未乾的淚痕,張啟靈喉結滾動了一下,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循著心底的渴望。
他慢慢捧起雲菀青的臉,低下頭,用唇瓣小心翼翼地輕啄著她臉上的淚水。
動作輕柔得不像話,帶著點生澀的笨拙,溫熱的唇瓣觸碰到冰涼的淚水,一點點將那些鹹澀的液體吻去。
從眼角的淚,到臉頰的淚痕,再到下頜線滴落的淚珠,每一下都輕得像羽毛拂過,帶著他獨有的認真與珍視。
“唔……”雲菀青被他啄得臉癢,眯起了眼,手卻不知道該往哪放。
柔軟的觸感、溫熱的呼吸瞬間包裹住雲菀青,像一張溫柔的網,讓她無處可逃。
那些被壓抑的委屈、恐慌,還有深藏心底的渴望,在這一刻交織在一起,讓她鼻尖一酸,原本止住的淚水反而洶湧得更厲害,砸在他的肩頭,濡溼了一片布料。
“別……”她想開口拒絕,聲音卻破碎得不成樣子,帶著濃重的哭腔,沒有絲毫說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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