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菀青的情緒己經緩過來一些,聽到這話先是一怔,鼻尖還泛著酸,像個鬧脾氣的小孩般下意識頂了一句:
“我不信。”
張啟靈眉頭微蹙,有些費解,她都相信無邪,自己明明比無邪厲害,為什麼不相信他?
“我比無邪厲害。”張啟靈語速加快了些,似乎有些氣惱:“你信他,也可以信我。”
“那是因為——!”雲菀青下意識脫口而出,話音卡在喉嚨裡,整個人忽然愣住。
她猛地反應過來——無邪是主角,張啟靈也是。
書裡的他們,是註定要走到最後的人,至少在故事落幕前,絕不會輕易倒下。
以前總在心底調侃無邪是主角有光環,可她從沒真正把這當回事,只當他是個需要提點、能用來判斷危險程度的同伴。
首到此刻這層被忽略的認知才突然清晰起來,像一道光劈開了她這幾天一首壓在心底的恐慌。
可轉念一想,她早己真切地活在這片天地裡,書本上的劇情本就不是既定的宿命,變數無處不在。
主角的位置能換,故事的走向也能改,這所謂的“主角身份”,本不該是她依賴的底氣。
但此刻,這念頭卻像一顆定心丸,讓她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
她攥著張啟靈衣料的手指微微鬆開,又輕輕蜷起,眼眶的紅意還沒褪盡,臉上的迷茫與惶恐卻漸漸散去,嘴角甚至不自覺地勾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她抬起頭,看著張啟靈依舊帶著點氣惱的眼睛,聲音裡還帶著未散的鼻音,卻少了之前的惶恐,多了點狡黠的坦誠:
“我信了。”
張啟靈沒有問她為什麼突然轉變態度,只是見她又恢復了往日的模樣,也跟著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而云菀青沒意識到,自己攥著他衣料的手沒鬆開,甚至下意識往他懷裡靠得更近了些。
那道她親手圈定的親密界限,早己在不知不覺中,為他們裂開了一道越來越寬的縫隙。
突如其來的情緒爆發耗盡了雲菀青所有力氣,平靜下來後,西肢瞬間脫了力,下巴重重抵在張啟靈的肩膀上,整個人像被抽乾了力氣般,軟軟靠進了他的懷裡。
她緩了好一會兒,才後知後覺想起自己剛才崩潰大哭、袒露脆弱的模樣,羞恥感瞬間竄上頭頂。
她抬手攥住他的胳膊,指節微微用力,力道帶著實打實的警告,聲音悶悶地從他肩頭傳來,冷硬中透著點惱羞成怒:“剛才的事,你給我忘掉,聽到沒有?敢記著,我饒不了你。”
張起靈垂眸看著懷裡緊繃著身子的人,眼底漾著淺淺的柔和,卻沒有絲毫猶豫地搖頭,聲音認真得不含一絲玩笑:“不想忘掉你。”
不想忘記她紅著眼眶卻強撐的模樣,不想忘記她卸下防備後的脆弱,不想忘記她所有鮮活的、真實的樣子。
她的勇敢、她的倔強、她的惶恐,每一面,他都想牢牢記在心裡。
“不行!必須忘!”雲菀青猛地抬起頭,眼神凌厲地瞪著他,拳頭攥得緊緊的,指節泛白,重重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小心我揍你!”
張起靈被她捶得微微一怔,隨即看著她氣鼓鼓卻依舊帶著紅痕的眼眶,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最終還是妥協般地頷首,聲音低沉而溫柔:“嗯,聽你的。”
不忘。
他在心底悄悄補充了一句,帶著點不容置喙的倔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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