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至少有65個。”
他的目光掃過李靜驟然抬起的、充滿痛苦與仇恨的臉,掠過吳銘遠瞬間凝重、若有所思的表情,也掃過孫宇仔細檢視地圖的專注眼神,最後落在喬楚英和雲菀青身上。
“我們需要結合這張地圖,重新規劃搜尋路線。目標:第一,找到更穩定的出口或領域核心;第二,查明這個實驗的更多真相;第三,確保所有人安全離開。”
討論線索和分析當前形勢的氛圍,終於將剛才那場無聲的修羅場暫時掩蓋了過去,所有人的注意力被拉回了生存與探索的現實難題上。
然而,某些悄然改變的東西,如同水下的暗流,依然在無聲湧動。
……
地圖鋪在積滿灰塵的講臺上,幾束手電光匯聚。
雲菀青站在一旁,指尖劃過那些歪斜的線條和暗紅標記,偶爾抬眼看一眼沈鶴指出的方位,低聲交換意見。
“血跡標記最集中的地方……這裡,還有這裡。”沈鶴的指尖點向地圖上兩個被反覆圈畫的區域,一個位於建築東側,標註著模糊的“儲”或“庫”字,另一個則在下層中心,旁邊畫了個小小的箭頭指向下方,正是孫宇提到的、疑似被封的地下室入口附近。
“還有三樓角落的房間位置,也在地圖上有一個三角標記。”
雲菀青嘴裡正含著一顆糖——是剛才張啟靈給的,她三兩下嚼碎,甜味暫時壓下了喉嚨的乾渴和靈炁虛耗帶來的微眩。
“東側那個像是物資或裝置存放處,可能有關鍵物品。但地下室……”她眯了眯眼:
“孫宇說封堵痕跡不自然。如果是人為故意封死下面,要麼是藏了最見不得光的東西,要麼就是下面有極度危險、連實驗者都忌憚的存在。”
“也可能是出口。”沈鶴介面,語氣審慎:“絕境中的囚徒有時會賭一把。但無論如何,它被刻意掩蓋,本身就是重要資訊。結合地圖上的重點標記,地下室區域的優先順序很高。”
雲菀青嚼著最後一點糖,含糊地“嗯”了一聲,她抬頭,看向沈鶴,眼神里有種躍躍欲試的光,“先去下面看看,如果不對,再去這個‘儲物’點。”
沈鶴沉默地看了她兩秒,目光掠過她依舊沒什麼血色的臉,最終點頭:
“可以。先去地下室入口。所有人檢查裝備,保持緊密隊形。”
他迅速分配了位置。自己打頭,雲菀青緊隨其後負責側翼和靈覺預警,張啟靈殿後,倖存者居中,吳銘遠和孫宇分別照應李靜和喬楚英。
隊伍在壓抑的寂靜中再次移動,穿過更顯破敗的一樓走廊,朝著建築深處行進。
手電光切割著濃稠的黑暗,照出牆壁上越發斑駁的痕跡和地面堆積的瓦礫。
空氣中那股淡淡的刺激性氣味似乎隱約加重了。
行至一處堆滿廢棄桌椅和建築垃圾的轉角時,通道變得狹窄。
沈鶴示意暫停,上前清理障礙。
雲菀青警戒著前方,喬楚英攙扶著有些恍惚的李靜,孫宇則警惕地觀察著後方來路。
就在這時,吳銘遠彷彿是不經意地落後了幾步,停在了靜靜立於隊伍末尾陰影中的張啟靈身邊。
他輕輕咳了一聲,聲音不高,恰好能讓張啟靈聽清,又彷彿只是疲憊的嘆息。
“張先生,”吳銘遠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學者特有的、令人不設防的平和:
“還在想剛才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