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字。
簡簡單單，沒有任何修飾。
卻像一把最精準的手術刀，剝開了沈鶴所有試圖用規則和職責包裹起來的、連自己都不敢深究的複雜心緒。
怕？怕什麼？怕張啟靈失控？怕雲菀青受傷？還是……怕自己那不可告人的、因他們親密而生的刺痛與慌亂被看穿？
沈鶴的呼吸有剎那的凝滯，握著雲菀青肩膀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了一瞬。
他幾乎能聽到自己理智堡壘出現裂痕的細微聲響。
“我的職責是評估風險，確保任務完成和隊員安全。”沈鶴的聲音比剛才更冷，語速更快，帶著一種被戳破隱秘後的尖銳反擊：
“無謂的情感用事和資源浪費，才是最大的風險。尤其是，”他目光銳利地迎上張啟靈，“在來歷不明、狀態存疑的情況下。”
空氣彷彿凝固了，兩個男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鋒，無形的壓力讓旁邊的喬楚英下意識地屏住呼吸，吳銘遠鏡片後的眼神閃爍不定，孫宇則微微挪動了腳步。
雲菀青被沈鶴拉得站穩，肩頭傳來的力道讓她皺了皺眉。
她先是有些茫然地看了看沈鶴緊繃的側臉，又看了看對面恢復平靜但眼神微冷的張啟靈。
她沒太聽懂張啟靈那兩個字的具體指向，但能感覺到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
這種對峙讓她覺得有點……麻煩。
“說完了？”她的聲音帶著點靈炁消耗後的懶怠，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煩：“沒事了就都消停點。張啟靈，腦子還亂嗎？不亂就站穩。”
她又抬手，沒什麼力道地拍了拍沈鶴還抓著她肩膀的手背，示意他鬆開。
被點名的張啟靈沉默地搖了搖頭，終於完全鬆開了手，自行站首，卻依舊站在離雲菀青極近的位置，手臂貼著她的，像是在汲取些什麼。
張啟靈睨了沈鶴一眼，那眼神依舊沒什麼情緒，但那火藥味也漸漸散去。
沈鶴看了雲菀青一眼，看到她略顯疲憊卻清澈的眼神，終究還是緩緩鬆開了手，將那翻湧的情緒強行壓下。
任務優先。
雲菀青首接問道：“剛才怎麼回事？周文彬……還有張啟靈你，遇到什麼了？”
她的關注點迅速落回了正事和同伴的狀態上，用一種近乎理所當然的態度，將剛剛那場短暫的、充滿火藥味的對峙扔在了一邊。
彷彿那只是任務中一個小插曲，不值得耗費更多精力。
張啟靈則因為雲菀青的詢問，目光從沈鶴身上收回，重新落在她臉上，冷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乖順。
他言簡意賅：“他溜去樓下房間。門關上。裡面有東西，在喊我。”他省略了具體的痛苦和低語內容，但提到的“喊”字，讓沈鶴和雲菀青眼神同時一凝。
沈鶴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將所有雜亂心緒拋開，重新進入隊長的角色。
他環視一圈，從懷中取出那張手繪地圖和065號的碎片，將其展示在眾人面前的手電光下。
“我們在三樓一個特殊房間找到了這個。”他聲音恢復了沉穩，“手繪的建築平面圖，以及……另一個實驗體的線索碎片，編號065，姓名裡其中一個字被腐蝕。”
他將地圖上的重點標記和血跡圈出的區域指給大家看，並說出了自己的推測：“繪圖者可能是曾經的被困者或知情者，這些標記可能指向關鍵區域或逃生路徑。而065號，證明類似‘047’的實驗體不止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