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張啟靈這樣不管不顧地抱住,雲菀青第一反應確實是錯愕和一絲本能的僵硬。
她不太適應這種過於緊密的肢體接觸,這通常意味著麻煩和失去應對空間。
但張啟靈身上傳來的顫抖、冰冷,以及那聲壓抑著巨大痛苦的“我疼”,像一根細針,猝不及防地刺破了她慣常的懶散外殼。
心慌。
一種陌生的、細微的慌亂感悄然滋生。
她不太明白這種情緒從何而來,也不喜歡這種脫離掌控的感覺。
看著張啟靈那雙幾乎被混亂和痛苦吞噬的眼睛,她下意識地排斥他眼中的那種消失感。
她不允許。
她不喜歡看她划進自己圈裡的人,露出這種快要碎掉的樣子。
這讓她煩躁,更讓她……無措。
於是,近乎本能地,雲菀青抬手,落在他背上,試圖傳遞一點笨拙的支撐。
而當掌心感受到他肌肉下那近乎痙攣的神經跳動,以及腦海中被動感知到的、那些瘋狂試圖湧入她意識邊緣的冰冷碎片和詭異低語時,她明白了癥結所在。
是那些東西在折磨他。這個領域在針對他,用他最難以防禦的方式。
她認可張啟靈是重要的,他是特別的,是可以靠近的,是……她不想失去的“所有物”之一。
既然重要,既然在她能力範圍內,而他又恰好需要,那她出手幫他捋順那些亂竄的“雜草”,就是再自然不過的事。
用一部分可再生的力量,去維護一份她認定的重要,雲菀青覺得,這筆交易還算划算。
……
沈鶴盯著雲菀青落在張啟靈背上的那隻手,眼神深得嚇人。
他向前踏出的那半步,像一柄即將出鞘的劍,鋒芒首指那刺眼的相擁。
他幾乎能聽見自己理智框架崩裂的脆響。質問如同一把利劍,從內部將他貫穿。
他憑什麼上前?以隊長的身份,勒令隊員保持戰鬥間距?以保護者的立場,指責那個狀態明顯異常的男人行為不當?
還是以……以什麼別的,連他自己都無法命名、更無立場宣之於口的身份?
眼前這個擁抱顯然不合時宜,那個男人的狀態更是個危險的未知數。
理由很充分,很正當。
可是心底那翻湧的、灼熱情緒是什麼?是看到雲菀青對另一個人展現這種近乎縱容的、甚至是……溫柔回應的不適?還是更深處的、連他自己都不敢承認的,一絲隱秘的……嫉妒?
他嫉妒什麼?嫉妒那個男人可以如此首白地表達依賴和痛苦?嫉妒雲菀青會給予回應?還是嫉妒這種……似乎不需要遵守任何規則、純粹基於某種深刻連線的親密?
不。沈鶴迅速將這荒謬的念頭掐滅。他只是需要維持秩序,排除不穩定因素。
僅此而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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