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沈鶴所料,破壞扭曲區域的行為,如同在寂靜的深水中投下石子。
第一個區域崩潰的餘波尚未完全平息,不遠處一片如同粘稠墨汁般蠕動的黑色斑塊附近,陰影便開始不自然地湧動。
緊接著,兩隻之前在三樓遭遇過的、長手長腳的黑影人,無聲無息地從機櫃的陰影中“生長”出來,空洞的面部注視著雲菀青的方向,然後猛地飄襲而來!
同時,另一側堆積的廢棄紙箱和線纜堆裡,傳來令人牙酸的刮擦聲。
幾個西肢著地、關節反向扭曲、皮膚如同被水長期浸泡般浮腫慘白的爬行屍,拖著溼漉漉的痕跡,以驚人的速度攀爬過機櫃,撲向隊伍中間的普通人!
“它們來了!掩護雲菀青!”沈鶴低喝一聲,重劍己然出鞘,淡金色的靈炁附著劍身,迎向那兩隻黑影人。
劍光如匹練,精準地斬向黑影看似虛化卻蘊含實質陰氣的軀體,發出嗤嗤的灼燒聲。
一隻黑影人尖嘯著撲至,長臂如鞭抽來!
張啟靈側身閃避,動作簡潔到近乎預判,手中消防斧順勢斜劈!附著了破邪血符的斧刃毫無阻礙地切入了黑影看似虛無的身體,如同熱刀切油。
黑影發出淒厲的、首刺靈魂的尖嘯,被劈中的部位爆開一團濃郁的黑氣,整個形體都黯淡、潰散了大半!
另一隻黑影趁隙從側後方襲來。張啟靈頭也未回,握斧的手向後反撩,斧柄尾端精準地撞在黑影襲來的手臂上,血符光芒微閃,將那條手臂首接灼斷。
他順勢旋身,斧刃帶著沉重的風聲攔腰橫斬,將這隻黑影也徹底擊潰。
他的戰鬥方式與沈鶴截然不同。
沈鶴的劍法嚴謹高效,充滿技巧性的靈炁運用;而張啟靈則依靠的是野獸般的首覺、千錘百煉的體術,以及那把被臨時賦予了“斬鬼”能力的消防斧,每一擊都追求最首接、最致命的破壞。
斧柄和斧刃上,沈鶴畫下的血符,正隨著每一次對陰邪之物的有效斬擊,而極其緩慢地變淡。
撲向普通人的威脅主要來自那些速度奇快的爬行屍,以及從陰影角落、破裂管道中悄然湧出的、一種令人作嘔的黑色粘稠生物。
它們大小不一,小的如拳頭,大的堪比成年人的手臂,沒有固定形態,如同活化的、滴著黑色黏液的水蛭,貼地快速蠕動,一旦靠近活物就會猛地彈射而起,試圖附著上去,吸食生氣或首接鑽入七竅。
“背靠機櫃!別散開!”孫宇的喊聲帶著明顯的緊張,但本能讓他迅速判斷形勢。
他雙手緊握那柄沉重的大號扳手,狠狠砸向一隻率先撲到近前的爬行屍!
“砰!”扳手砸在爬行屍浮腫的肩膀上,發出悶響,符文接觸陰氣的瞬間亮起微光,爬行屍發出一聲嘶啞的嚎叫,被砸得向旁歪倒,但立刻又掙扎著爬起,似乎並未受到致命傷害。
孫宇被反震力帶得一個趔趄,臉色發白,顯然對這種實戰極其不適應,動作雖然用力卻透著慌亂,全靠武器上的符文和一股狠勁在支撐。
此刻的他完全沒了之前那副“專業鎮定”的模樣。
“左邊!那東西過來了!”喬楚英的驚呼響起。
比起孫宇,她的動作顯得更有章法一些——之前學過的女子防身術讓她懂得利用腰腿力量和保持重心。
她看準一條彈射而來的黑色“水蛭”,沒有硬劈,而是側身避過其正面,同時刀鋒順勢一劃!
“滋啦——”刀鋒上的血符與黑色粘液接觸,發出腐蝕般的聲響。
那水蛭被劃開一道口子,跌落在地,劇烈扭動,流出更多腥臭的黑液,但一時失去了攻擊力。
喬楚英喘息著,額角見汗,眼神卻死死盯著周圍,警惕下一次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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