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個“我”在嘶吼，在哭泣，在詛咒。最終，一切歸於一種龐大、混沌、無比痛苦的“整體”感知。
他不再只是溫星竹，他是065，是047，是所有在這裡消散的怨魂，是痛苦孕育的……怪物。
它源自無數個體的毀滅。
最後定格的，是一個在無盡黑暗與痛苦記憶中沉浮的、蒼白少年的輪廓。
但他的眼睛裡，己經同時映出了無數張痛苦的臉。
這是最致命的一次衝擊。
雲菀青的意識彷彿被拋進沸騰的怨念熔爐，不屬於她的、數十上百種極致的痛苦與死亡瞬間貫穿靈魂。
她身體猛地一弓，像被無形重錘擊中，喉嚨裡溢位壓抑不住的痛哼，眼角和鼻腔同時滲出細細的血線，整個人脫力般向後倒去。
“雲菀青！”
張啟靈在她身體癱軟的瞬間就己搶上前，雙臂猛地接住她下墜的身軀。
他的動作快得幾乎帶出殘影，將她牢牢箍進自己懷裡。
那懷抱收得極緊，緊得幾乎要嵌入骨血，卻又在細微處無法抑制地顫抖。
他高大的身軀微微佝僂下來，將她整個人護在胸前，下巴死死抵著她的發頂，呼吸又沉又急，滾燙地拂過她汗溼的鬢角。
沒人看得見他的臉。他將頭埋得很低，碎髮完全遮住了眉眼，只有緊繃的下頜線和脖頸處暴起的青筋，洩露著極力壓抑的驚濤駭浪。
恐慌如同冰冷的藤蔓攥緊了他的心臟。
懷中的人氣息微弱，身體冰冷，還在無法控制地細微痙攣，彷彿隨時會像泡沫一樣碎掉、消失。
這種近乎滅頂的恐懼，遠比任何傷害都要來得尖銳。
他抱著她的手臂又收緊了幾分，指節用力到泛白，彷彿這樣就能留住她正在流逝的生機。
有什麼滾燙的東西在眼眶裡瘋狂積聚、灼燒，卻被他死死逼退，只能化作更沉重的呼吸和無法言說的戰慄，透過緊密相貼的胸膛，傳遞給她微弱的溫度。
“雲菀青！撐住！”沈鶴的聲音帶著罕見的緊繃，他迅速單膝跪地，毫不猶豫地將最後一顆凝元丹塞入雲菀青無法緊閉的唇間，並渡入一絲靈炁助其化開。
“我靠！雲菀青你別死啊！我以後再也不和你作對，不跟你鬥嘴了！你醒醒！”喬楚英帶著哭腔的喊叫在死寂中格外刺耳，她試圖靠近，卻被眼前兩人之間那種密不透風的氣場所阻，只能紅著眼眶站在原地。
張啟靈對周遭的一切充耳不聞。
他的世界縮小到只剩下懷裡這個人，她的每一次微弱抽氣，每一次無意識的顫抖，都牽動著他瀕臨崩斷的神經。
他低著頭，用自己寬闊的肩背為她隔絕出一小片絕對防禦的領域，所有的恐懼、慌亂、以及那快要決堤的、滾燙的溼意，都被死死鎖在無人得見的陰影裡。
“……嘖，喬楚英你吵死了。”雲菀青不耐煩地皺了下眉，輕嘖一聲道。
喬楚英的叫喊瞬間止住，她大腦發懵，有些沒反應過來。
剛才那個有力的聲音是誰？
雲菀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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