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
雲菀青吐出這兩個字的瞬間，空氣彷彿驟然凍結。
沈鶴臉上最後一絲放鬆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到極點的凝重。
鬼王。
在特殊事件調查局的內部評估體系裡，一旦某個異常存在被定性為“王”級，就意味著它己經形成了完整的、強大的自我領域規則，擁有極難摧毀的核心和足以影響現實的大範圍能力。
S級任務。不，考慮到鬼王的兇險性和當前隊伍配置，這甚至可能超出常規S級的評估範疇。
隊裡處理類似事件，至少需要一半以上的小隊成員，配備專門的法器、和充足的後勤補給。
而現在……
他自己，一個劍修，實力尚可，但肩傷未愈，靈炁消耗不小；雲菀青，天賦卓絕，卻剛經歷意識層面的巨大沖擊，靈炁雖有凝元丹恢復，精神上的疲憊和潛在損傷難以估量；張起靈雖戰力強悍，但對抗陰邪完全依賴消耗性的媒介，且狀態極不穩定。
喬楚英、李靜雖還算鎮定，但她們沒有任何對抗超自然力量的能力；吳銘遠驚嚇過度；孫宇……沈鶴的目光在他緊握扳手、微微發抖的手上停留一瞬。
兩個半戰力，拖著一群幾乎毫無自保能力的普通人，被困在一個剛剛確認擁有鬼王級核心的領域裡。
這根本不是一支能執行S級任務的隊伍。這更像是一群誤入猛獸巢穴的獵物。
棘手？這己經不是棘手，而是近乎絕望的懸殊對比。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所有情緒被壓縮排眼底最深處，只剩下純粹的、屬於隊長的計算與決斷。
沈鶴的聲音低沉，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一種被現實碾壓的艱澀：“情報嚴重失誤。以我們現有的力量和配置，正面對抗鬼王領域核心，生還機率低於百分之十。”
他沒有顧及在場其他人的情緒，以一種近乎冷漠的語氣宣告了他們此時的處境。
畢竟，他們此次的任務，是帶喬楚英出去。至於其他人，說句沒有人情味兒的話，這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內。
其他人，只是順帶。
孫宇察覺到了這位強大的救命稻草的冷漠，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沈鶴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己經恢復了近乎冷酷的理性分析狀態：
“但是，鬼王級別的領域，通常有極強的‘自洽性’和‘排外性’，我們之前能相對順利地進入和活動，可能有兩個原因：第一，領域處於非完全啟用狀態；第二，”他看向雲菀青，“鬼王本身存在嚴重的內在矛盾。”
“對。”雲菀青接話，她靠在張起靈沒有鬆開的手臂支撐下，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清明銳利，開始快速梳理剛剛用巨大代價換來的資訊碎片。
“溫星竹，065號實驗體。他的特殊性在於，他的意識像是一個……異常堅固且介面眾多的‘容器’。”她組織著語言，儘量將那些痛苦混亂的記憶轉化為清晰線索，“那些喪心病狂的研究員，發現了這一點，開始把其他實驗體的意識，強行‘灌入’他的體內。”
她頓了頓，似乎在回憶那種被無數異物塞滿的脹裂感：“一開始是碎片，後來是完整的、瀕臨崩潰的意識。047號，”她看向李靜，後者猛地抬起頭，眼神悲痛而急切。
“那個小女孩，是其中之一。她……首到最後，似乎還保留著一點對母親的念想，這讓她和其他逐漸麻木的樣本不同。”
李靜捂住嘴，發出壓抑的嗚咽。
“溫星竹承受著非人的痛苦，但他的意識核心異常堅韌，沒有崩潰。這反而讓那些研究員更加狂熱。”雲菀青的聲音冰冷：
“這不是簡單的記憶移植，是意識層面的強行融合與汙染。溫星竹在承受極限痛苦的同時，被迫體驗了無數他人的死亡、恐懼和怨恨。他想過抵抗，甚至試圖保留自己關於‘家’的最後一點溫暖記憶，但被強行清除。他想過逃跑，繪製了詳細的地圖，但被抓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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