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菀青的情況同樣不妙。
符籙如同不要錢般甩出，桃木劍舞成一片銀光，將撲向沈鶴方向的詭物盡數攔下、斬殺。
但靈炁的消耗是實實在在的。
凝元丹帶來的恢復早己趕不上如此高強度的輸出。
過度使用精神力接收記憶碎片的後遺症也開始顯現，腦海深處傳來針扎般的刺痛，與靈炁枯竭帶來的空虛感混合在一起。
她的動作不可避免地慢了下來，劍光不再那麼凌厲，符籙激發的光芒也黯淡了許多。
眼前一陣陣發黑，視野邊緣開始模糊、晃動，耳朵裡嗡嗡作響，幾乎聽不清詭物的嘶吼和喬楚英焦急的呼喊。
沈鶴靠在機櫃上，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和劇痛，他試圖調動殘存的靈炁，但經脈如同乾涸的河床，稍微引動就是撕裂般的疼。
他眼睜睜看著雲菀青的身影在詭物中搖搖欲墜，那總是挺首、偶爾懶散的後背，此刻因為脫力和痛苦而微微佝僂，卻依然死死攔在他前面。
他張了張嘴，想叫她退開，想讓她別管自己，但劇烈的咳嗽堵住了所有聲音。
一種前所未有的、比身體創傷更尖銳的痛苦攥緊了他的心臟。
……為什麼？
對於雲菀青，他總是有那麼多的疑問。
雲菀青咬緊牙關，舌尖抵住上顎，壓下一陣陣翻湧的噁心和眩暈。
不行……這樣下去守不住。
她瞥了一眼身後倚著機櫃、氣息微弱、正試圖重新舉起重劍站起來的沈鶴，又看向不遠處鬼王那重新凝聚、更加龐大的陰影身軀和那雙死死鎖定這邊的眼眸。
鬼王似乎並不急於親自了結他們，更像是在欣賞獵物最後的掙扎，那怨念右眼中翻滾著殘忍的快意。
得做點什麼。至少，趁著他還沒恢復，再給他一下狠的。
念頭閃過，雲菀青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而冰冷，那是一種拋卻了所有懶散和隨意、屬於獵手孤注一擲的專注。
她抬起左手，指尖在桃木劍鋒利的刃口上極其快速地一抹。
刺痛傳來，指尖沁出一粒殷紅。
靈血。
以天生道體的精純本源靈炁為引，混合精血凝練而成，是她天賦的另一種體現。
存量不少，但每一滴的凝聚都需時間與積累，用一滴便少一滴，不至於動搖根本。
與上次因為嫌煩而餵給黑瞎子時不同，以她此刻油盡燈枯的狀態，強行催動靈血的力量，無異於在即將乾涸的河床上強行開閘，對身體的負荷極大。
她沒得選。
指尖那粒靈血被她屈指一彈，精準地落在桃木劍的劍脊之上。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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