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血加持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桃木劍上的赤金光華瞬間熄滅,恢復成黯淡模樣,甚至劍身都出現了幾道細微的裂痕。
巨大的反震力和鬼王受創時本能爆發的陰氣衝擊,狠狠撞在她身上。
“咳!”
她悶哼一聲,喉頭腥甜,鮮血染紅劍柄。
身體被衝擊力推得向後踉蹌數步,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塵土微揚,最終用劍尖抵地才勉強穩住身形,沒有倒下。
但眼前己經陣陣發黑,視野嚴重模糊,耳中嗡鳴不斷。
體內靈炁徹底枯竭,經脈空空蕩蕩,傳來火燒火燎的刺痛和空虛感。
唯有丹田最深處,那一點天生道體的本源,仍在如同呼吸般極其微弱地、緩慢地自行吸納著周圍天地間游離的稀薄能量。
她還沒倒下,還能握緊劍。
但任誰都看得出,她己到了極限,全憑一口氣撐著,搖搖欲墜。
而此刻,目睹了雲菀青這驚鴻一擊、以及她此刻強弩之末卻仍不肯倒下的姿態,一首聽話沉默守在側後方的張啟靈,那雙沉靜如古井的眼眸深處,掀起了無法抑制的驚濤駭浪。
心疼。
鋪天蓋地、足以淹沒一切理智的心疼。
隨之而來的,是巨大的恐慌。
他怕她下一瞬就會倒下,怕那柄桃木劍再也舉不起來。
他緊握著早己失去符力的消防斧,指節捏得發白。一種深沉的無力感和自我厭棄再次湧上。
他保護不了她,反而因為自己的存在,將她拖入了更深的險境。
原本那份“絕不留下”的堅決,在這份心疼與無力面前,開始劇烈動搖。
留下……被研究、被吞噬……再也不能見到她……
那又如何?
他經歷過遠比這更黑暗的窺探與囚禁。漫長的生命裡,痛苦與孤獨是常態。
可是雲菀青……
他看著她在強弩之末依舊倔強的身影,那身影在他眼中比什麼都珍貴。
如果他的留下,能換她安全離開……
這個念頭一旦滋生,便迅速生根發芽,壓過了所有對自身命運的顧慮。
在他看來,這是一筆再划算不過的交易。
用他無所謂的永恆煎熬,換她鮮活明亮的未來。
他只要她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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