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的VIP病房區在深夜陷入一片寂靜，只有走廊盡頭值班護士站亮著微弱的燈光。
雲菀青的病房裡，監測儀器的指示燈規律地閃爍著幽藍的光，映在她蒼白的側臉上。
她其實沒睡著。
精神力透支後的後遺症像細密的針紮在腦海裡，閉上眼睛反而更容易陷入混亂的記憶碎片。
她索性睜著眼盯著天花板，腦子裡什麼也沒想，只是放空。
病房門被無聲地推開時，她甚至沒有第一時間察覺到。
首到那道熟悉的氣息靠近床邊，陰影籠罩下來，她才緩慢地側過頭。
張啟靈站在床邊的陰影裡，黑色的衝鋒衣幾乎融進黑暗，只有那雙眼睛在昏暗中亮得驚人。
他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她，呼吸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雲菀青眨了眨眼，聲音還帶著點病後的沙啞：“……你怎麼又來了？”
這己經是這周第三次了。他總是這樣，挑著夜深人靜的時候來，沉默地坐上一兩個小時，然後在天亮前離開。
雲菀青問過幾次，得到的都是沉默，後來也就懶得再問了，反正他也算不上打擾。
但今天有些不一樣。
張啟靈沒有像往常那樣坐到角落的椅子上，他向前一步，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距離近得雲菀青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陰影，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清冷的、帶著淡淡皂角香的味道。
他還是不說話，只是看著她。
但那眼神和平時不太一樣。平時是沉靜的、專注的，像在確認一件重要物品的完好。
而此刻，那專注裡摻雜了更多東西，某種壓抑的、滾燙的、近乎偏執的探究。
雲菀青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偏過頭：“我沒事，死不了。你不用總來看我。”
張啟靈終於動了。
他伸出手，那隻骨節分明、帶著薄繭的手，輕輕握住了她放在被子外的手腕。
力道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掙脫的堅決。他的指尖冰涼，觸碰的瞬間，雲菀青感覺到他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他……”張啟靈開口，聲音低沉得近乎耳語，帶著一種罕見的、壓抑的滯澀，“那個綠眼睛的人，是誰？”
雲菀青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他指的是朝魄。她皺了皺眉：“問這個幹嘛？”
張啟靈沒有回答，只是握著她手腕的力道又緊了半分。
他微微俯身，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離她更近了些，近到雲菀青能看清他瞳孔深處翻湧的、複雜的暗流。
有不安，有疑惑，還有一種她看不懂的、近乎委屈的執拗。
“他對你很重要？”張啟靈又問，聲音更低，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雲菀青覺得這個問題有點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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